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01)
大强没接话,转身去忙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二丫一眼。二丫坐在枣树下,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大强突然觉得,二丫长大了。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丫头了,是要嫁人的大姑娘了。
他的鼻子酸了一下,赶紧转过头,假装去拿东西。
出嫁前一天,大强帮二丫整理嫁妆。被子、褥子、枕头、衣服、鞋袜,一样一样地往箱子里装。黎母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说一句“这个也带上”“那个别落了”。二丫坐在床上,看着他们忙活。
“娘,你别塞了,箱子装不下了。”二丫说。
“装得下。”黎母把一床被子塞进去,压了压,“嫁妆多了,到了婆家才有底气。”
二丫没再说话。大强把箱子盖好,系上绳子,搬到堂屋里。他搬了三趟,额头上出了汗。二丫递给他一条帕子,他接过去擦了擦。
“哥。”二丫叫他。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二丫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哥,你以后要好好的。”她说。
大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好好的。”他说,“你也好好的。”
二丫点了点头,低下头,不说话了。大强看见她的睫毛在抖,但没哭。她忍住了。
晚上,吃完饭,大强在厨房洗碗。谢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二丫明天出嫁。”谢正说。
“嗯。”
“你舍不得。”
大强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她是我妹妹。”他说,“从小带大的。她刚出生的时候,我抱她,她那么小,跟个猫似的。现在要嫁人了。”
大强的声音有点哑。他把碗洗完了,擦干手,转过身。谢正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
“我没事。”大强说,“就是有点……”
他说不下去了。
谢正走过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我知道。”谢正说。
大强没说话,把谢正的手握紧了。
出嫁那天,天还没亮,大强就起来了。
他烧了水,煮了粥,又煮了一锅红糖鸡蛋。二丫喜欢吃甜的,他多放了两勺糖。二丫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红色的中衣,头发披散着,还没梳妆。
“哥,你起这么早。”她打了个哈欠。
“睡不着。”大强把红糖鸡蛋端给她,“趁热吃。”
二丫接过去,吃了一口,眯着眼睛笑了。“甜。”
大强看着她,也笑了。
黎母帮二丫梳头。梳子从头顶梳到发梢,一下一下的,很慢。黎母嘴里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二丫安静地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黎母的手在抖,但梳得很稳。
“娘,你别哭。”二丫说。
“没哭。”黎母说,“风吹的。”
二丫笑了,眼眶也红了。
大强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他想进去,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谢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他。
梳完头,开始穿嫁衣。红嫁衣是黎母缝的,缝了一个多月,一针一线都是心意。二丫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红嫁衣衬得她皮肤很白,脸蛋红扑扑的,好看极了。
“好看吗?”二丫问。
“好看。”大强说。
二丫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大强走过去,帮她整了整衣领。衣领有点歪,他把它摆正,又帮她理了理袖子。他的手在抖,手指不听话。
“哥,你别哭。”二丫说。
“我没哭。”大强说。
“你手在抖。”
“那是冷的。”
二丫看着他,没拆穿。大强把她的衣领整好了,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整了整。
“行了。”他说,“好看。”
二丫笑了。外面响起了鞭炮声,花轿来了。二丫盖上红盖头,被喜娘扶着走出门。大强跟在后面,看着她上了花轿。
花轿抬起来,二丫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她看着大强,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哥,你以后要好好的。”她说。
大强点头。“嗯。”
“你也是。”他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二丫笑了,放下帘子。花轿走了,唢呐吹起来,鞭炮响起来,热闹得很。大强站在门口,看着花轿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的,止不住。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擦不完。他站在那里,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哭。
谢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