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110)
烛火在夜风里晃了晃,满室药香弥漫。白泽站在一旁,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那张苍白的脸,袖中的手缓缓攥紧了。
“嗯……”
不知过了多久,窦唯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他正按在凤鸾胸口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俯下身去,仔细端详凤鸾的脸。白泽立刻凑了过来,心跳骤然加快,“怎么了?”
“你看。”窦唯伸出手指,轻轻掀开凤鸾的一只眼皮,借着烛光看了看瞳仁,又松开手,指了指凤鸾紧闭的眼睛,“他的眼珠子在转。”
白泽定睛一看,果然,凤鸾那薄薄的眼皮底下,隐约可以看到眼珠在微微转动,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在动。
“这是要醒了?”白泽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好说。”窦唯沉吟片刻,忽然转身朝门外喊,“药童!进来!”
两个药童应声而入。窦唯让他们一人一边,抓起凤鸾的胳膊,从肩膀一路捏到手腕,再从手腕捏回肩膀,反复地揉捏推按,手法不算轻柔,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粗暴的力道。
“嗯……”凤鸾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那是在昏迷中少见的表情变化。他的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躲避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几分不适的呻吟。可也仅止于此了。他在昏沉中不停地挣扎,奈何气力不济,意识像陷在深深的泥沼里,怎么都爬不上来。每一次快要触及水面,又被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白泽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把自己的力气渡给他,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死死地盯着,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
窦唯的眉头也渐渐拧了起来。
他知道凤鸾现在的情况有多凶险。昏迷太久,气血运行就会越来越滞涩,若是再不醒过来,毒气便会随着血行深入脏腑,到那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他一定得醒过来,”窦唯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否则……又会有危险的。”
白泽的心猛地一沉。
窦唯不再犹豫,转身让药童把随身携带的布包拿过来。那是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窦老从中取出一根最细最短的,放在烛火上炙烤了片刻,算是简单的消毒,然后抓起凤鸾软绵绵的右手。
白泽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见窦老捏着银针,对准凤鸾右手食指的指甲缝,缓缓地扎了进去。
“呃……”
凤鸾的身子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本能的身体反应,银针刺入指甲缝的剧痛穿透了重重昏迷,直直地撞进他的意识深处。他的手指痉挛似的蜷缩了一下,眉头拧得紧紧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窦唯没有停手。他稳稳地捏着银针,一点一点地往里送,每深入一分,凤鸾的反应就强烈一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大了,喉间断断续续地溢出无意识的呻吟,那声音细弱而破碎,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从深渊里往上拉。
而他的眼珠子,在那层薄薄的眼皮底下,转动得越来越频繁了。
“有门!”窦唯眼睛一亮,手上愈发利落起来。
一根,两根,三根……
他依次在凤鸾的十根手指上施针,每一根都扎在指甲缝最敏感的地方。凤鸾的身体在施针过程中不停地轻微颤抖,额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沿着鬓角滑进发间,把枕着的软垫都洇湿了一片。他的呼吸又急又浅,唇间偶尔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像是被什么压着、闷着,怎么都喊不出来。
白泽在一旁看得眼眶发酸,几次想要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只能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看着那一根根银针没入凤鸾的指尖,看着那苍白的脸上不断滚落的汗珠,看着那紧闭的眼皮下越来越剧烈的转动。
第73章 终于清醒
终于,窦唯停针了。
十根银针稳稳地扎在凤鸾的十指上,针尾在烛光里微微颤动。窦唯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退后半步,静静地观察着。
白泽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长的一刻钟。他不记得自己换了多少个站姿,不记得自己多少次屏住呼吸,不记得自己多少次以为凤鸾就要醒了。因为那眼皮底下的转动越来越剧烈,那喉间的呻吟越来越清晰,那身体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然后,就在某一个瞬间,凤鸾的身子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那抖动极轻极短,若不是白泽一刻不停地盯着他,几乎要以为是烛火晃动造成的错觉。紧接着,凤鸾那扇紧紧闭了一路的眼睫,开始缓缓地、艰难地、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似的,勉强睁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