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22)
帐门掀开,里面富丽堂皇得令人咋舌。地上铺着厚厚的织花地毯,帐中陈设无一不精,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整套的茶具,案角一只鎏金香炉正袅袅地吐着龙涎香的青烟,两侧的烛台上燃着儿臂粗的蜜烛,将整个大帐照得亮如白昼。正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床榻,床上铺着锦绣被褥,被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富贵逼人。
黑衣人走到床前,像是扔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将肩上扛着的人随意地抛到了床上。
凤鸾的身体落在柔软的被褥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的四肢毫无意识地散开,整个人仰面倒在锦绣被褥之间,像一件被人随手丢弃的衣物。两条腿低低地垂在床沿外面,一只脚的足尖刚好点在地上,另一只脚歪歪地搭着床沿的台阶边沿,姿势说不上舒适,也说不上安稳,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悬着,看着就让人觉得难受。
黑衣人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站到了角落里,垂手而立,低着头一动不动。
凤鸾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他依旧神智昏昏地沉睡着,呼吸浅而紊乱,脸上的血色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嘴唇上的裂纹比前几日更深了。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被谁带到了这里,不知道在黑暗中等待着的是什么。
帐门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帐内的烛光被带进来的风吹得剧烈地晃了晃,好一阵子才重新稳定下来。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金丝编织的革带,革带上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他的面目在烛光下看不太分明,只觉得轮廓极其冷硬,眉骨高耸,鼻梁如刀削般笔直,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出一个不容置疑的弧度。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凛冽的气息,说不出是寒气还是杀气,他一进来,整个大帐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床榻上,落在那个仰面躺着、毫无知觉的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了片刻。
然后他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凤鸾的手腕,将人从床上猛地提了起来。凤鸾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拉拽起来,头颈猛地往前一栽,差点撞上那人的胸口。那人的左手牢牢地钳住凤鸾的手臂,右手高高扬起,抡圆了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帐中炸开,像一记惊雷。
凤鸾的右边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那掌印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轮廓。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整个身体也跟着晃了晃,那人的手仍旧拽着他的手臂,让他不至于倒下。
可凤鸾的眼睛依然紧闭着。
那人盯着他红肿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浓烈而复杂的情绪,其中有愤怒,有心疼,有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东西。他咬了咬牙,又一巴掌打了上去,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
“啪!”
凤鸾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鲜血,顺着苍白的下巴缓缓地往下淌,滴在他身上那件不合体的、宽大的寝衣上,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睫毛终于微微颤了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深极暗的地方被这一巴掌打了出来,他的眉心极其缓慢地蹙了起来,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含混的呢喃。他的眼睛在薄薄的眼皮下滚了滚,像是在挣扎着要从那片黑暗里挣脱出来,可挣扎了一会儿,又慢慢归于平静。
还是没有醒。
那人看着凤鸾肿起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忽然将手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后退了半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而急促,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床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帐中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和角落里黑衣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那人才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凤鸾身上。那人此刻歪倒在床榻边,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了,睫毛微微颤动着,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脆弱又可怜。
第9章 胆大妄为
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地走回去,伸出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凤鸾红肿的脸颊。
他的指尖触到那滚烫的肿胀时,那只手明显地颤了一下。
然后,他将凤鸾低垂的双腿抬起来放到床上,让人以一个稍微体面些的姿势仰面躺好,又将那散开的被褥拉过来,搭在了他的腹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退到了帐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微微地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