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87)
“小书!小书!”他急切地唤着,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声比一声紧,像是要把那个陷入黑暗的人从深渊里喊回来。凤鸾没有反应,苍白的脸靠在他颈侧,滚烫的呼吸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那片皮肤微微发红,白泽却浑然不觉,只一味地收紧手臂。
“让他漱漱口吧。”龚唯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紧不慢的,手里已经端了一只铜痰盂和半碗温水递过来。
白泽没有把水碗递到凤鸾唇边,而是自己仰头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去,一只手托着凤鸾的下颌,拇指轻轻按在下唇上,把那张嘴微微掰开些,自己的嘴唇贴上去,贴上那两片干裂滚烫的唇。他把水一点一点渡过去,然后稍稍退开,一手托着凤鸾的后脑把他扶起来些,让他把嘴里的水吐在痰盂里。
“也不怕人噎着。”龚唯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分不清是抱怨还是佩服。
凤鸾被这么一折腾,竟然有些清醒了。那感觉就像是从深水里被人猛地拽上来,四周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摇晃的水膜,模模糊糊的,不真切。只是他身体极度虚弱,又高热未退,不免头晕目眩,脑袋沉得像灌了铅。他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眼前先是一片漆黑,然后猛地划过一道刺目的白光,像有人把刀尖直接捅进了眼眶里,尖锐的疼痛从前额一直蔓延到后脑勺。那光太亮太烈了,亮得他几乎又晕过去。
他开始喘不上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任凭他怎么努力,空气都只能挤进来一丝。他无意识地张开嘴巴,像被抛上岸的鱼,费力地大口大口呼吸,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每一声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第54章 力挽狂澜
龚唯最先发现异样。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凤鸾的脸,看见那忽然张大的瞳孔和骤然急促的呼吸,立刻倾身过来,一把把凤鸾从白泽怀里扶正了些,让他保持半坐半靠的姿势。他一手托着后脑,一手掰开凤鸾的嘴,飞快地从药盒里取了一片参片塞进舌下。
“含着,别吞。”他的语气又急又硬,手指按在凤鸾下颌处,迫使他保持嘴巴微张的状态,保证气道畅通。
白泽的手臂一直没松开过。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抚着凤鸾的胸口,掌心贴着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一下一下地顺着,动作又轻又稳,和凤鸾紊乱的呼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低下头,脸几乎贴着凤鸾的额头,轻声说道,“阿鸾,你觉得怎样?”
凤鸾说不了话。参片含在舌下,苦涩的味道慢慢化开,刺激得他喉咙发紧,但他连咳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头无力地靠在白泽肩头,整个人倚在那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只能从那窄窄的一条缝隙里,勉强看到白泽模糊的轮廓。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他心里忽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平静得出奇,像是在问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他看着白泽的脸,此刻皱着一双眉,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焦灼和痛楚。
他在怕。
凤鸾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多想说一声,你别皱眉,多想伸手去抚平那眉间的褶皱,多想挤出一个笑来,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说一句“没事没事,你别哭丧着脸,怪丑的”。
却终究是有心无力。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抬起来,最终也只是无力地蜷了蜷,连白泽的衣角都没碰到。阿泽,阿泽……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滚烫的,像他此刻高烧不退的体温,像他胸腔里那颗随时可能停止跳动的心。
情况突然急转直下!
凤鸾的气息骤然变弱,那原本就浅短急促的呼吸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他的头更重地歪向一侧,眼皮彻底阖上,连那一条缝隙都不剩了。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忽闪了两下,眼看着就要熄了。
“该死!这家伙又脑补了一些什么?”龚唯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一把掀开药箱,手指几乎是用扯的打开针包,一排银针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冷光。他取针的动作快得看不清,指尖一捻一送,第一根银针已经扎进了凤鸾胸口的大穴。第二根、第三根紧随其后,分别落在膻中、巨阙等几处要穴上,针尾轻轻颤动着,像蜻蜓的翅膀。
“振作一点!凤小鸾!”龚唯的声音又急又厉,额角青筋都暴起来了,手下却稳得惊人,每一针都精准地扎在穴位上,分毫不差,“想想你的阿泽!你可不能毁了我龚唯一世英名啊!我爷爷知道了非掐死我不可!”
他嘴上骂着,声音却已经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行医多年,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心脉将绝的征兆,是人在生死线上最后的挣扎。这时候能不能拉回来,全看病人自己还想不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