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的户部郎中娶了个悍男人(10)
"要滤两遍,豆腐才会滑嫩,没有颗粒感。"林砚认真地说。
听林砚的话,陈聪就提着桶,再次倒了下去,细棉布下方的豆浆桶很快就装满了。
滤完豆浆,就要上锅煮浆了,林砚刚要弯腰生火,又被陈聪拦下。
"你去边上歇着,看着锅就行。"陈聪把他拉到一边,自己蹲进灶坑前,"烧火、推磨这些力气活,以后全归我,你手艺好,就做点卤、压豆腐这些精细活,别忘了,你买我来是干什么的。"
林砚站在锅边,看着陈聪蹲在灶前,熟练地添柴、拉风箱,火苗蹭地窜起来,舔着锅底,小小的气泡很快从里面冒了出来,火光的倒影把他高大的背影映得暖融融的。
三年了,从父母离世那天起,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从来没有歇过一口气。当他想买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病急乱投医了,没想到,还真的给他买到了一个救星回来。
锅里的豆浆慢慢升温,更多的气泡咕嘟咕嘟的冒了出来,浓郁的豆香裹着暖融融的热气,不过林砚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明日的到来,有了陈聪,他再也不用怕这个该死的张万山了!
他看着灶前的陈聪,喉结动了动,低声说了一句,轻得几乎要被豆浆沸腾的声音盖过去。
"陈聪,谢谢你。"
第6章 开张
点卤是做豆腐最见功夫的环节,差一丝火候、少半分卤水,豆腐的口感便天差地别。
林砚屏气凝神,守在冒着热气的豆浆锅前,手里的长柄勺缓缓搅动着乳白的浆液,另一只手精准地往里点卤水,动作轻缓又稳当,眼尾微微垂着,全神贯注。
陈聪守在一旁帮他看火候,林砚让他添柴他就添柴,让他撤火他就撤掉几根柴,一人看锅,一人看火,配合得十分默契。
待豆浆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豆皮,林砚立刻停了手,招呼陈聪一起,将点好的豆腐脑倒进铺好棉纱布的豆腐框里,纱布四角一收,盖上木压板,再压上沉甸甸的大石头,剩下的,便交给时间了。
忙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古代没有城市的热岛效应,寅时的风依然带着一点凌晨的凉意,吹进院子里,两人熬了整整一夜,眼底都带着淡淡的青黑,特别是陈聪,他还在奴人市场站了一整天,不过还好他底子足,看上去只是脸色微微有点发白。
他看着林砚,林砚靠在木柱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开市,你去屋里眯一会儿。"陈聪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不落忍,"我在这儿守着,豆腐压好了叫你。"
林砚摇了摇头,指了指院子旁边的墙壁:"不用回屋,就在这儿歇会儿就行,回屋睡沉了,容易误了开市的时辰。"
他说着,就着墙壁坐在了地上,还往边上挪了挪,给陈聪腾出了一块干净的地儿,陈聪也没推辞,挨着他坐了下来,长凳不宽,两人的胳膊肘难以避免的挨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熬了一夜的疲惫涌上来,不过片刻,身边便传来林砚均匀的呼吸声,陈聪肩膀一重,他侧头看了一眼,他已经靠在墙上睡着了,头颅自然而然的就滑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长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疲惫,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防备着什么。
陈聪心里软了软,没敢动,就这么坐着,还能替他挡挡风,只眯了不到半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等林砚被豆腐框里滴落的水声惊醒时,天边已经大亮,青溪镇的早市也有了喧闹的动静,这个时辰,豆腐已经压制成型,方方正正,嫩白细腻,隔着纱布都能闻到浓郁的豆香。
"醒了?刚好,豆腐应该成了,我没敢动,等你来。"陈聪笑着开口,已经把临街售卖的小房间收拾妥当。
这间小屋就在院子临街的位置,开了一扇大大的木窗,正好对着巷口的主路,这是林砚父母当年特意改的,不用挑着担子去早市挤,在家就能开门做生意,只是之前被地痞流氓骚扰得厉害,这窗户十次有八次开了就被砸,林砚很少敢在家卖,就算卖,也只能挑着担子躲去远一点的集市。
今天不一样。
林砚将压好的豆腐切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摆进干净的木盘里,端到售卖窗口。
陈聪则搬了一张长条凳,走到了外面,窗的正下方依然放了一根烧火棍,他往旁边墙根一坐,一米九的大个子就算是坐着,也像尊门神似的,眼神扫过巷口,悍气十足。
不少邻居已经闻到了豆香,想要过来买豆腐,结果看到陈聪坐在他窗下的样子,心里犯着嘀咕。
陈聪:……
他不得不挪开了一点位置,想了想,尽量让自己脸上表情看上去和缓了一点,对着这些踟蹰不前的邻居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