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心里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还是有点犹豫和不舍，“那咱们不做麻婆豆腐，就光靠卤大肠？”

“我早想好了。”陈聪略带痞气的一笑，“咱们的老卤水，这才是咱们独一份的招牌和宝贝，谁都仿不走，你以为这一锅卤水只能卤大肠？咱们还能做素卤，就用咱们豆腐坊现成的东西，再配上秋天刚下来的鲜菜，清爽又好吃，保准受欢迎。”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样跟林砚数，“我去市场看了，现在塘里刚挖的脆藕出了，又水嫩又便宜，切薄片卤了，脆生生的，入味又解腻，还有嫩莴笋，一样可以切条卤，好吃得很。除此之外，我们的豆腐也可以做点新花样出来，油豆皮，你知道怎么做吗？”

“这些东西都不贵，藕和莴笋镇上集市几文钱就能买一大筐，油豆皮咱们自己琢磨着做，不费什么功夫。用咱们的老卤水一卤，这次就不放辣椒了，清清爽爽的，正好合秋天的胃口，既能佐饭，又能下酒，老人小孩都能吃，不比麻婆豆腐来得好？”

林砚听着他说得头头是道，心里也觉得可行。

没人比他清楚陈聪的手艺，当初没人要的猪大肠，现在已经被他做成了全镇唯一份的卤大肠，不少酒楼都在暗搓搓的打听他这个卤大肠是怎么做的，但是正如陈聪所说，这个卤水可比麻婆豆腐难多了，那些酒楼就算是想要仿制，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更别提陈聪现在心眼多了，去杂货铺买东西都是找刘叔买一部分，再找宋掌柜买一部分，再找另外的杂货铺买一份，谁也别想通过他买的东西里推测出来卤水的配方！

连臭烘烘的猪大肠都能被他做成全镇抢着买的宝贝，更别说这些就算是清煮也好吃的新鲜菜了。

“好，那咱们就试试。”

林砚放下手里的笔，坚定着点了头，“正好明日集市，你在家守着铺子，我一早去挑最新鲜的藕和莴笋，至于油豆皮，明晚我们试试。”

第二天一早，这天刚开院门，林砚背着背篓，正准备出门，西街的里正敲着锣，扯着嗓子，带着两个穿皂衣的县衙税差走了过来。

“收秋税了！收秋税了！”

第71章 卤菜

林砚赶紧放下了自己的背篓，把里正和衙役迎进门，现在是魏县令的治下，两位新衙役一进门就笑着拱手，“林掌柜是吧？打扰了。立秋了，县衙收今年的秋税，特意过来一趟。”

林砚连忙给他们倒了茶水。

大靖朝赋税分两季，夏粮秋税，有田产的人家按田亩交粮，他家没有半分田地，靠着豆腐坊做买卖，算商户户籍，得按商税交，再加丁口税。

陈聪听到动静，穿着围裙，也擦着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税差翻了翻手里的账册，清了清嗓子，念了出来。

“林氏豆腐坊，之前为张万山案苦主，故今年商税按半年营收减半核算，应收四百文，林砚和陈聪均为成年男丁，林芸尚未及笄，按律免税，商户丁税按青溪镇定额，每人二百文，两人合计四百文，两项加起来，一共八百文。”

这个数一出来，林砚握着茶壶的手顿了顿。

还好是现在手里宽裕了，可是这近一两银子的税也让他心头一紧，这可是普通农家几个月的嚼用，就这么交出去，说不心疼是假的，可他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屋，打开钱箱，点了八百文整整齐齐的铜钱，又包了一小块刚卤好的大肠，一起递了过去，客客气气道，“劳烦几位跑一趟，一点吃食，别嫌弃。”

税官笑着接了钱，核对清楚账册，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跟着里正走了。

看着几人走远，林砚也没有心情马上出去买新鲜菜了，合上钱箱，坐在石凳上轻轻叹了口气。

陈聪凑了过来，挨着他坐下，听得咋舌，“怎么商户的税这么重？我之前听隔壁李叔说，他家有两亩田，去年秋税也就四百左右，怎么到咱们这就八百了？”

“大靖朝的规矩，向来是商户重税，农户税轻。”林砚给他解释道。

“税律也是元君定的，他体谅农户靠天吃饭，种田不易，农户丁税一人一年也就一百文，商户丁税按经商地的不同，定额征收，最贵的帝都经商人士，说是一年光丁税据说一人就要一两银子，而且还要再加商税，今年这个数已经是税官按规矩算的，没多收咱们。”

“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免？”

陈聪好奇道，之前老看电视剧，好像那些考上功名的人能免税，那到了这里也是一样吗？

林砚愣了愣，随即一缕极淡的苦笑掠过了他的唇边。

“有是有，除非家里有考中秀才功名的人，能免一个男丁的丁税，还能免几亩田的田赋。咱们没田产，至少能免掉一个人的丁税，能省两百文，商税也能减不少，只是秀才哪是那么好考的，咱们镇上，也就县塾那里有三个老先生，有秀才的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