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的户部郎中娶了个悍男人(122)
苏清言猛地愣住了。
五年前的边关之行,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第一次跟着父亲出京办差,父亲是出了名的铁面御史,奉旨查边关粮饷贪腐,恰逢那个时候父亲身体略有不豫,特地请旨把他带上,作为自己的助手。
他跟着去帮忙整理卷宗,核对账册,在风沙漫天的边关大营里熬了整整一个月,问了无数人,录了不少口供,又顺藤摸瓜,才从堆积如山的粮册里找到了账实不符的破绽。
可那时候军营里人来人往,他见过的校尉,兵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里会记得一个险些被构陷的小小校尉。
“贪腐案一了,我那时候跟着帅帐送别了你们一行人,我在帐外站了半个时辰,就一直看着你在帐里收拾各种证据,那个时候你穿着一身暗蓝色的长衫,皮肤白得好像能发光一样。”
赵烈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那时候你才十六岁,正跟你父亲说粮册里的漏洞,眉眼清亮,意气风发的样子,我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后来苏家被人构陷,你父亲冤死狱中,你不知所踪,我调任过来,第一眼在清韵楼看见你,就认出你了。”赵烈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掩不住的心疼,“只是那时候你身陷泥沼,满身是刺,我不敢提当年的事,怕揭了你的伤疤,让你更难受。我只能一点点护着你,等你彻底走出来,再把这些话,原原本本说给你听。”
烛火摇曳,苏清言愣住了。
他怕的是赵烈对他的怜惜和喜爱,不过是对他一时之间的见色起意,再加上看他落魄生出的保护欲。
他本就出身门第,自然知道门第之间有多么严苛,他隐姓埋名,满心筹划,他不是没动过真的和赵烈在一起的这个念头,但是他自己也清楚,赵烈于他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跳板,如果他真的能够替自己父亲成功翻案还好,如果不行的话, 那赵烈必然的会跟自己牵扯在一起。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不是一时兴起的怜惜,他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之前遇到了什么事。
“我知道你一直不肯跟我去府城,是有自己的考量,什么我爹娘容不下你,怕背后没人给你撑腰,都是假的,你有自己的计划,有自己的事,你怕你反而事情不成,把我还牵扯下去。”
赵烈看着他略微泛红的眼眶,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递到他面前,“这是我爹娘上个月给我回的信,我早就把你的事,一五一十都跟他们说了。”
苏清言手微抖,接过信封,指尖抚过信封上的火漆戳记,慢慢展开。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开篇就提了当年苏御史在边关的刚正不阿,说苏家满门忠烈,清言是个苦命的好孩子,他们认下了。
信里写得明明白白,今日不如往昔,如果苏清言真的要做什么,务必要三思要后行,最好和赵烈商量好,但是在京城,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单独的三进宅院,已经按他的喜好收拾出了带书房的跨院,院里种了他喜欢的兰草和翠竹,连笔墨纸砚都按读书人用的最好的备下了。
末尾特意写了,当今圣上仁慈明见,苏家一案,未尝没有希望。
信的最后,还有赵老夫人添的几行小字,问他的口味,喜欢什么料子的衣裳,说等他到了府城,亲自给他做爱吃的点心。
一行行字看下来,苏清言的眼眶终于彻底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了宣纸上。
这么多年,他从云端跌落泥沼,家破人亡,孑然一身,受尽了冷眼和欺辱,他原本是一个世家公子,落到清韵楼那种地方,难道他没有恨?他那个时候,把所有的恨意都藏在了心里,蛰伏着,等待着机会,好不容易,等来了赵烈,但是机会来了,他却怕了。
真的动心了,才知道到底有多少顾虑,可今天,赵烈藏都不藏了,他就差对苏清言直说了。
把我当成你的刀,我乐意。
赵烈看着他掉眼泪,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递过去,天可怜见,在清韵楼的时候他都没见过苏清言掉眼泪!
“清言,哎,你别哭啊,我……我不是逼你,你要是还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我也可以守着你在青溪镇过一辈子,真的,我绝无半句怨言。”
苏清言擦掉了自己的眼泪,看着赵烈,郑重的说道。
“赵烈,我跟你去府城。”
赵烈的行动远比他的言语要快,刚刚说完,他就猛地把苏清言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开心的又揉又搓,这句话的意思几乎就是相当于答应了赵烈的求亲,这让他怎么能不开心?
苏清言被他弄得眼花,他一把掐住了赵烈的手臂,把他凑上来的脸推开,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之后,他重新变得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