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的户部郎中娶了个悍男人(167)
哪怕你有再好的才学,这三天撑不下来,也是白搭。
所以陈聪这几天都准时把林砚拎上床,不睡觉?他有的是法子让他睡觉,睡好了,才有精神迎接考试,考试前一天,也是一样的,两个人睡了个暖烘烘,热乎乎的觉,早上起来时,林砚觉得自己十分精神。
院试当天,天刚蒙蒙亮,一家人就忙忙碌碌的在家里收拾了起来。
陈聪给林砚穿上提前准备好的干净长衫,把新的笔墨砚装进了考篮里,考试严禁带纸,白纸都不行,就算人有三急,也只能用那边提供的粗糙草纸,还须得全程都在衙役的眼皮下,甚至不能带出那个地方,所以陈聪才会给林砚做清淡饮食,哎,太难了。
芸娘想给林砚系上自己亲手绣的平安符,但是却被林砚塞了回来。
他摇摇头,“不能带。”
芸娘只能自己收下,三人到了贡院门口时,早已人山人海,比当年林砚考秀才的场面还要盛大。
只见来自各个县城书院的,年龄大小各不同的秀才考生们背着考篮,在家人的目送下,排着队,依次走进那道森严的大门。
陈聪护着林砚走到了队伍末尾,一直陪着他走到了门口,又叮嘱了一遍,“别紧张,慢慢写,整整三天呢,活着最重要。”
可别真的在里面晕了被抬出考场了。
林砚紧紧的握了陈聪的手,走上前张开双手让衙役查验。
衙役们翻检着每个人的考篮,水由考场提供,但是干粮由自己携带,为了确保饼子里面不会有夹带纸条,还一个个掰开来看,十分严格,甚至连鞋底袜子都不放过。
通过检查后,林砚得到了一个座位号,他进入到了贡院当中,按照纸条上面的座位号找到自己的位置,时间一到,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陈聪和芸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紧闭的大门,过了今天,如果还有来赶考的,就是迟到了,不能再进入到考场了,只能等下一个三年。
古代的科举,就是这么残酷,但是依然有无数人前赴后继。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一家人最难熬的日子。
林砚进入到自己的号座里,就像是一尊石头一样,不动了。
在外面的陈聪每天都来贡院看一眼,一般来说,第一天不会有人晕倒,他跟周围的人打听了,扛不住的,一般来说第二天会集中出现,有时候多的,一场考试,能晕倒十多二十个。
第一天考完,衙役一个接着一个收走了考卷,马上就会送去糊名,封卷。
可以吃东西了,但是依然不能聊天,讨论,林砚从自己的考篮里摸出了一个白面饼子,他几乎扛了一天,粒米未进,就是为了腾出更多的时间,思考,答题。
慢慢的啃完了一个饼子之后,哪怕腹中仍觉饥饿,但是他也不能再吃了。
三天的考试,同时也对自己身体的一场考验。
第二天一大早,林砚起了一个早,解手,草草的擦了一下手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号房里,喝了一口水,屏息静气,等着今天的卷子。
分界线从今天开始,到了下午,他最开始听到的是自己这条巷子里,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就是衙役们的脚步声,以及呵斥声。
“不许出来!待在自己的号房里!”
接着,林砚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大约四五十岁的考生被两个衙役架着,他闭着眼睛,歪着头,一看就是意识不清。
接着,陆陆续续就不少人也被抬了出去。
等待外面的陈聪同样也是忧心不已,还好的是,没有林砚。
第三天,是最后一场,也是最难的一场策论。
昨晚夜里下了一场雨,还好的是天刚亮,雨就停了,但风更冷了。
陈聪和芸娘也等在了贡院外,从清晨等到正午,又从正午等到夕阳西下。眼看着太阳渐渐落山,贡院的大门还是没有开。
芸娘冻得手脚冰凉,陈聪又想让芸娘先回去,但是又怕孩子伤心,只能干等着。
“聪哥,哥哥怎么还不出来啊?”芸娘小声问道,声音里都带上了一点哭腔。
“快了快了。”陈聪安慰着她,心里却比她还要着急。
就在这时,贡院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考生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一个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陈聪立刻踮起脚尖,在人群里寻找着林砚的身影。一个,两个,三个……眼看着考生慢慢少了,还是没看见林砚。
陈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往贡院里冲,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扶着墙,慢慢走了出来。
是林砚。
他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手里还提着空了的考篮,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