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的户部郎中娶了个悍男人(19)
“公子倒是稀奇,进了我这雅间,不看美人,反倒盯着窗外的走廊看。”苏辞先开了口,声音清淡,没半分楼里倌儿的谄媚,“看你这样子,也不是来寻欢点人的,对吧?”
陈聪收回目光,眉峰微挑,他没打算跟这人交底,也没心思演什么美人垂爱的风月戏码,因为此人也明显不是看上他,他只淡淡应了句:“你让我上来,我上来了,就坐坐不行吗?”
这话半真半假,坐坐是真,找地方盯张万山也是真,可苏辞却半点没起疑,反倒眼睛亮了亮,正合了他的意。
他最近正被来自巡检所的赵千户缠得焦头烂额,那军官最近才从边疆调来,手里有兵有权,实打实的实权将领。
自己也就上次给他唱了一曲,结果就天天往清韵楼跑,不许别的客人沾他的边,动辄就踹门闯屋, 此人上过战场,杀过敌,见过血的,老鸨也不敢惹他,只能每次陪着笑脸,不再给他安排客人。
可他本就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对这人避之不及,今晚这赵烈放话说自己要来找他,正愁没个由头挡一挡,就来了这么个不是来缠他的,气场还足,往这儿一坐,至少能让赵烈收敛几分。
“那好办,我这雅间安静,没人敢来打扰。”苏辞直截了当开了口,“我跟你做个交易,你就在我这屋里坐满一个时辰,不用你说话,不用你做任何事,就坐着就行,作为回报,我保你在这儿没人打扰,龟奴老鸨都不会来催你买酒,如何?”
陈聪心里一动,他正愁在大厅坐着扎眼,囊中羞涩,不花钱的话感觉龟奴肯定要把自己赶出去,有这间雅间当掩护,正好安安稳稳盯着张万山的动静,还不用暴露自己的目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至于坐一个时辰这种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以。”他干脆应下,没多问半句缘由,重新转回头,目光牢牢锁在了对面二楼最东侧的雅间上,方才他已经看见,有两三个疑似街头打手的人,护送着一个脑满肥肠的中年人走了进去。
大概率是张万山。
这混过街头的架势,可太熟悉了。
苏辞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倒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人倒是奇怪,不问他要挡什么人,也不管有什么风险,就这么应了,他也没多解释,正好落得清静,只给自己倒了杯茶,坐着慢慢的品着,只当屋里多了尊沉默的门神。
正在陈聪和苏辞互相沉默着坐着的时候,一个人影走了过来,雅间的门就被“哐当”一声猛地推开。
一身玄色劲装的男人大步闯了进来,腰间配着制式长刀,脸上一道浅疤衬得眼神愈发锐利凶悍,正是巡检所千户赵烈。
两个挎刀的亲兵紧随其后,赵烈刚进门就守在了房门口,赵烈的目光先扫过安然坐着的苏辞,随即狠狠钉在了窗边的陈聪身上,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苏辞,这是谁?!”赵烈的声音粗粝冷硬,蓄满了火气,显然是把陈聪有当成了那些不长眼,想要来和自己抢苏辞的人。
苏辞心里一紧,刚要开口解释,就见身边的陈聪“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动作快得很,起身的同时就往旁边跨了两大步,直接让开了前面的通路,泾渭分明,半点不沾边,紧接着,他对着赵烈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坦荡,干净利落地撇清了所有关系。
“大人误会了,我与这位苏公子素不相识,只是借这间屋子稍微坐坐,没有任何牵扯。大人有事尽管处理,我这就离开,绝不打扰。”
开什么玩笑,能佩刀的,不是衙役,那就只能是驻地军官了。
这清倌怎么不早说他的相好是军官?还不如自己坐在下面呢。
陈聪心里后悔,行动更快了,一句话刚说完,他就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半步,一副完全不想掺和半分的样子,别说争风吃醋,坚决不多看苏辞一眼,仿佛屋里的风月美人,还不如窗外的一根草。
这话一出,雅间里瞬间安静了。
苏辞愣在原地,他千算万算,算到了陈聪不是来寻欢的,算到了他气场足能当挡箭牌,唯独没算到,这人居然一见到赵烈就直接撇得一干二净,别说帮忙了,连句场面话都不肯说。
赵烈也愣住了。
他对苏辞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从他开始把苏辞视为自己的人开始,就撞见无数围在苏辞身边的男人,女人,要么见了他就被他的气场吓得两股战战,要么就是一副红着眼要跟他争风吃醋。
像陈聪这样,二话不说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坦荡得离谱,仿佛他闯进来质问的事,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原本满腹的火气,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瞬间散了个七七八八,反而化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心情,赵烈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上下扫了陈聪好几遍,越看越觉得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