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的户部郎中娶了个悍男人(24)
他顿了顿,把两人的过往说得清清楚楚,“赵大人是去年从边军调过来的,是正儿八经的有军功的人,都说把他调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安安稳稳的过后半生,西北汉子,性子刚硬,不吃张万山那套金银腐蚀的路子。”
“他刚来的时候,正逢张万山的赌坊把好几个码头工压得活不下去了,差点把码头点了,咱们的县衙大人压着案子不报,赵烈知道了,当场就扣了张万山的赌场打手,逼得咱们的知县周大人亲自上门求情,不然的话,下一步,他就要把张万山拿了。”
“从那以后,两人就结了死仇,张万山在镇上再横,也绝不敢招惹巡检司的人,更不敢在这位赵大人眼皮子底下犯事。”
陈聪听得恍然大悟,之前只觉得赵烈是个能借力的爽利人,现在才算彻底摸透了其中的关节,果然,穿越所带来的金手指只是暂时的,这种时候,还是得靠林砚这种土著才能分析得又全面又清晰。
他又追问,“那镇上除了这些当官的,还有没有其他能说上话的人物?总不能全是张万山的人吧?他一家独大?”
他在心里默默的念道,这什么艰难的营商环境?这个张万山就这么厉害?
“当然了,但是小商户据多而已。”林砚点点头,继续说道。
“一个是青溪镇丝业公会的会长沈万昌,咱们镇上大半的丝行,布庄,染坊都是他们工会旗下,三代传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商,关键是为人正派,不掺和张万山的龌龊事,但是他再怎么厉害,也有力有不逮之处,不过还好的是,有他在,张万山对整个青溪镇最为重要的丝业渗透得不是特别厉害。”
他声音低了下来。
“之前我走投无路时,还找过他,他没帮我,但也没把我的事捅给张万山。”
“另一个是漕帮青溪分舵舵主江虎,管着青溪码头的漕运船帮,手底下有几百号船工苦力,跟赵大人因为镇上治安的事常有往来,和沈万昌不同,他就是明晃晃的讨厌张万山了,张万山常年放印子钱坑他手下的兄弟,他早就看不顺眼了,只不过因为他暂时不能一次性解决掉张万山,所以只能暂时隐忍。”
一番话说完,陈聪彻底服了,看着眼前眉眼清亮的少年,眼里的佩服快要溢出来。
“我的天,小砚,你也太神了,你居然把这些人的底,全摸得一清二楚,连谁跟谁有仇,谁管什么事,都说得门儿清,我就随口提了一句遇上了赵千户,你就讲了这么多。”
林砚被他夸得耳朵脸蛋全红了,低头苦笑了一声。
“都是被逼的,大半年来,被张万山逼得走投无路,报官被打发,求告无门,我只能把镇上这些人的来头,关系,谁能帮我,谁是张万山的人,全打听了个遍,只是那时候我就是个卖豆腐的平头百姓,连巡检司的大门都进不去,就算知道赵大人能治张万山,也搭不上话,人家不可能为了我,去跟整个县衙,跟张万山硬碰硬。”
他抬眼看向陈聪,眼神清亮又坚定,一句话戳中了最核心的突破口,“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跟赵大人搭上了话,他还愿意跟你喝酒,说明他赏识你,赵大人想动张万山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一直没个名正言顺的由头,也抓不到他实打实的把柄,如果他真要动张万山,我就是活生生的人证。”
陈聪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伸手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欣赏,“那咱们就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这个赵千户赵大人,到底想要怎么利用我们。”
陈聪想的很明白,赵烈就相当于是公安局局长,一个局长,在还没有报案的情况下想要帮自己这两个平头老百姓,一定有所图谋。
或者需要用一些特殊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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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深,清韵楼后院,玉棠的院落里,酒气熏天。
张万山歪在软榻上,一手攥着已经空掉的酒盏,一手还搂着玉棠的腰肆意上下其手,油腻的嘴脸就在玉棠的手边,各种心肝乖乖跟不要钱一样对着玉棠说道。
玉棠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指尖死死攥着自己的衣服下摆,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躲,直到张万山彻底的醉死过去后,他才算能稍稍的松一口气了。
本来以为他已经醉死,玉棠准备去自己的房间稍稍梳洗一下,没想到张万山突然从软榻之上直起身来,大声的嚷嚷。
“不是我夸口,这青溪镇,没人能动得了我!县衙上下都得给我面子,就算有人想找事,也碰不到我半分毫毛!”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语气得意到了极致,“我手里那本账,就是我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