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的户部郎中娶了个悍男人(37)
陈聪靠坐在树下,昨夜没有睡好让他的眉眼之中充满了郁郁的不耐烦。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是和林砚分开的第一晚,让他心中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郁闷。
他就着江水洗了一把脸,刚站起来,就被十几个腰别船桨木棍的漕帮弟兄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身形魁梧漕帮青溪分舵舵主江虎。
周围扛活的码头工,摆摊的小贩瞬间看了过来,其中几双眼睛滴溜溜转,正是昨日在赌坊周围来回走动之人。
江虎特意挑这个时辰,这个地界,就是要把这场戏做给这些人看。
赵烈早已派人递了密信,让他配合陈聪演一出戏,江虎虽然不知道这位千户大人所求为何。
但是他本就看张万山不顺眼,任何一切能够给他添堵的事他都乐意做,更何况还能给千户卖个脸熟,当即应下配合演这出戏,把陈聪给自己设定的人设焊死。
“你,站起来!”
江虎的声音沉沉,往前迈一步,一身的煞气扑面而来,明着是冲陈聪,实则故意把话说给周围的耳朵听,“我漕帮青溪分舵立了铁律,严禁帮中弟兄进赌坊大赌,你小子昨夜在兴隆赌坊赢了钱,引得我二十几个弟兄跟风押注,已是坏了大规矩!”
陈聪心里门清,面上却装出一副浑不吝又憋屈的样子,梗着脖子回嘴,“江舵主!你让我来的时候,可没人给我说过这个规矩!赌坊愿赌服输,我没出千没耍诈,他们自己要跟着押,关我屁事!”
江虎狞笑一声。
“在码头地界,我的规矩就是天!”江虎猛地一拍陈聪昨晚睡过的树,顶上的树叶簌簌往下掉,眼神狠狠瞪着陈聪,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扬。
“从现在起,你不许再踏足青溪码头半步,码头所有商行,货船,谁敢雇你干活,就是跟我江虎作对!再让我在码头看见你,老子直接打断你的腿,扔江里喂鱼!滚!”
身后的漕帮弟兄立刻往前围了半步,木棍敲得地面咚咚响,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周围的码头工,杂货工,小摊贩瞧见江虎这清理门户的场面,直接脚底抹油的跑了。
张万山的那几个赌坊的眼线,悄悄缩在人群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转头就往镇里跑,要给主子报信。
陈聪装出一副打不过你们只能认栽的憋屈样,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把腰间的布囊往肩上一甩,狠狠瞪了江虎一眼,梗着脖子转身走出了码头,全程没露半分破绽。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那个脸上带疤的漕帮小子,被江舵主亲自赶出码头,断了所有生路”的消息,就顺着江风传遍了整个码头区,连带着镇里的混混圈子,也都知道了这么一号人物。
陈聪一下子就红了。
被赶出码头,陈聪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戏演得越真,张万山对自己的信任度就越高,他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窝火烦闷的样子,拐进了码头外临河的一家小酒馆,要了一壶劣酒、一碟咸花生米,独自坐在角落,装模作样地喝着闷酒。
他慢悠悠地抿着酒,耳朵却竖得笔直,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下一步。
人设里,他是漕帮的拳师,亲自被漕帮老大断了码头的生路,赌坊也不能再去了,成了真正没活路,只能靠狠劲混饭吃的孤家寡人,这正是张万山,不对,应该是所有街头老大最喜欢收拢的手下。
爱赌,那就有软肋,能打,够狠,没靠山,只能死心塌地依附老大。
一壶酒喝了大半,陈聪装出半醉不醉的样子,趴在桌上眯着眼,酒馆的门帘突然被猛地掀开,两个身材壮实的汉子走了进来,三角眼吊梢眉,脸上带着戾气,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藏着家伙。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正是昨晚他斜眼瞟见的兴隆赌坊看场的两个打手。
两人一进门,眼睛就死死盯住了角落里脸上带疤的陈聪,对视一眼,阴笑着走了过来,重重拍了拍桌子,粗声粗气地开口,“小子,醒一醒。”
他们根本不知道陈聪的名字,只认得他脸上那道标志性的疤,只当他是个没靠山的外来混子,昨夜赢了钱。
没想到居然就是漕帮的人,可漕帮老大极其不喜他的手下进赌坊,所以这人今天直接被漕帮清理门户,听到消息后,赌坊管事喜上眉梢。
正是落单好拿捏的时候。
陈聪装出醉醺醺的样子,抬起头眯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谁啊?老子喝酒呢,滚远点。”
“少他妈装蒜!”其中一个打手猛地按住桌子,恶狠狠地盯着他,“昨夜在兴隆赌坊,你赢了快二十两银子吧?我们管事的说了,那钱不是你该拿的,识相的,现在就把钱全交出来,再给老子磕个头认错,这事就算了,不然今天,你别想竖着走出这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