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得意，完全没注意到苏辞脸上那点笑容已经全淡了下去，依然自顾自地炫耀着自己昨晚的灵光一闪，“我看他对那个啥聪挺上心的，索性就顺水推舟，劝他把人收了，你想啊，要是那人真这么能打，他不得天天带着人出去收账？哪还有功夫天天待我院里？这不，我总算能清净两天了，不然天天被他缠着，我都快烦死了。”

话说完，玉棠又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镯子，十分虚伪的说道，“哎，他现在看起来是真的就我不可了，这可怎么办呢。”

苏辞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再次出现了一点面对不喜欢的客人时才出现的笑容，他看着眼前沾沾自喜的玉棠，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随口一提，什么故意吃醋，根本就是玉棠装出来的。

玉棠既怕张万山缠自己缠得紧，就故意提起林砚，勾着张万山的心思，哪怕不能让张万山重新盯上林砚，也能让张万山以为他醋意大发，更疼他几分。

至于提起林砚会不会给那个卖豆腐的青年惹来张万山的重新注意，玉棠根本半分都没考虑过。

虽说欢场之中无真情，但是像玉棠这种，为了自己，能够毫不犹豫的把一个清白无辜的人往火坑里推，依然还是会被视为欢场之耻。

苏辞心里冷笑，面上却没露半分，只淡淡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喜怒，“确实挺聪明的，不愧是京城名人，张老爷能被你哄得团团转，也是你的本事。”

玉棠只当他是真心夸赞，毕竟赵烈就一个穷千户，哪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又得意洋洋地炫耀了几句张万山对自己的好，见苏辞没什么兴致再搭话，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雅间的门一关上，苏辞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散去。

“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眼底满是寒意。

玉棠这随口一提，看似没什么，可苏辞知道，张万山对玉棠才是一头热，对林砚那叫一个贼心不死，被这么一勾，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重新盯上西市巷的豆腐坊。

可林砚现在是整条暗线的关键，现在不可以被张万山想起来。

苏辞走到走廊的窗边，看着玉棠的院子方向，眼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原本只当玉棠是个自私自利的短视鬼，可没想到，他在坑害别人的时候，竟然连一丝愧疚之心都没有，甚至还当成了可炫耀之事，自己讲了出来。

苏辞重新关上了窗，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得想办法让陈聪加快自己的脚步了。

第25章 枕头风-3

天刚蒙蒙亮，西市巷就飘起了久违的豆浆甜香。

歇业两日的林家豆腐坊重新拉开院门，林砚系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重新支起了自己的窗户。

邻里见他开门，纷纷凑过来安慰前两日的事，林砚的眼下仍然有着淡淡的青黑，但是还好的是，情绪似乎已经稳定了下来。

他手里依旧拿着打豆腐用的铜勺，谢过了邻居之后，他声音略带嘶哑的回答道。

“今天照旧卖，对，婶子你们可以来打，我现在就一个人，可能会有点忙。”

张婶唏嘘道。

“一个人，唉，那个陈聪还真是猪油蒙了心……”

一群人嘀嘀咕咕的走开，但是却丝毫不耽误她们回屋拿碗去接豆腐。

天彻底的亮起来之后，巷口处，两队巡检司的兵卒列队走过，腰间佩刀寒光凛凛，目光扫过巷内，见一切正常后，就走了。

林砚打豆腐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陈聪不在的时候，他也要保护好他们的家。

***

与此同时，码头区的烂尾巷里，一场精心设计的"围捕"正在精心上演。

主角：陈聪。

配角：四个腰别短棍、满脸横肉的赌坊打手。

赌坊区所在的一条僻静后巷，污黑的臭水横流，四个人呈合围之势，将陈聪堵在了这条小巷尽头。

小巷尽头只有几个丢在地上，破破烂烂的竹篓，然后就是一堵墙，结结实实的挡住了陈聪的路。

为首的正是前两日被他别了手腕的刀疤脸，他现在手应该好了，用手里的棍子指着陈聪的鼻子，满眼阴狠，"臭小子，躲了我们两天，终于逮到你了！赢了赌坊的钱，还敢动手打赌坊的人，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陈聪脸上的假疤在阴暗中更显狰狞。

他深吸一口气，他侧身摆出格斗架势，拳头攥得咯咯响，眼底却毫无波澜。

他都在这里晃荡了两天，随时把装着银子的口袋放在身上，这谁看了不心动？

两天了才过来找他，你们的动作可真慢。

是时候，让他们接受来自军体拳高手和打架高手的制裁了。

"废了我？"陈聪嗤笑一声，张口就进入到了之前混街头时的人设当中，他也放下了狠话，"道上混的，讲究个赌得起输得起。是你们先玩阴的，坏了规矩，就别怪老子下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