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的户部郎中娶了个悍男人(70)
周明德换下了官服,屏退了狱卒,独自站在牢门外,持着蜡烛看着里面瘫在稻草上的张万山,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待到周围全部无人之后,张万山这才猛地连滚带爬扑到牢门边,嘶哑着嗓子喊,“周大人!您快救我出去!我是冤枉的!都是他们污蔑我!”
短短一日,原本光鲜亮丽的张万山就已经沦落为了阶下囚,蓬头垢面,一头乱发,脸上身上全是各色污渍。
“闭嘴!”周明德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喝止道。
他压着声音,弯下腰看着张万山,眼里满是狠戾,“我问你,这些年我们往来的事,你有没有跟其他人透露过半个字?有没有留什么,不该留的东西?”
今日公堂上,陈聪说的那些话,把他吓得魂都飞了一半。虽然后来他强行把自己摘了出去,可只要张万山嘴不严,漏出半点行贿的实据,他这顶乌纱帽,甚至这条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张万山的身子猛地一僵,脑子里瞬间闪过那本自己锁在书房暗格里的账本,那上面一笔笔,一件件都是他记着给周明德的往来,甚至有好几笔连银票票号都写得清清楚楚,是他当初为了拿捏周明德特意留的后手,谁也没说。
要把这个告诉周明德吗?
可他看着周明德眼里的狠戾,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来往这么久,他太清楚周明德的性子了,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私底下还记了账本,为了避免这个账本落在了外人手里,为了封口,周明德绝对会让他在牢里“意外”暴毙,死无对证,只有他咬死了没留证据,没透口风,周明德才会想办法保他一条命在,才能给鸣冤鼓一事交差。
想通了之后,他立刻摇着头,大表忠心,“大人放心!我怎么可能跟外人说一些不该说的话!那些往来的东西,我早就烧得一干二净,半分痕迹都没留!今日公堂上他们说的,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没有实据,牵扯不到您身上!”
他猜周明德一定会把自己的主簿推出去挡刀,只周明德在,哪怕是判自己一个流放,只要留有一条命在,哪里不能东山再起?!
周明德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没看出破绽,脸色才稍稍缓和,却依旧冷声道,“你说的,最好是真的。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管好嘴,不该说的半个字都别往外吐。只要你咬死不认,我自然会想办法保你。若是你敢乱说话,咱们俩,谁也跑不了。”
说罢,他没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开了牢狱,只剩张万山瘫在牢门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心里又慌又怕,庆幸自己还好没把账本的事说出口,慌的是周明德真的会捞他吗?
同一刻,傍晚。
府城的城门处已经在敲钟了,再隔半个时辰就要关上了。
官道之上,大约有五六匹快马,再加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至,正是赶了一天路的赵烈,还有他的几位亲兵,和马车里坐着的苏清言。
几人都风尘仆仆,近几十里路赶下来,连午饭都是在马背和马车上啃的干粮,赵烈和他的亲兵还好,毕竟他们以前在边关时,两天两夜急行军也是这样的,但是对于苏清言来说,就完全是新的经历了。
在马车上坐了一天,感觉骨头都快要被抖散了,哪怕自己那个时候被迫入清韵楼,苏清言感觉自己也没那么狼狈过!
递了腰牌,查验过人数之后,众人进了城,城里不能跑马,赵烈不想惊动太多人,随便找了个客栈,让苏清言在这里稍微先休息一下等着他,接下来,他就自己去御史台递诉状。
终于入城了,苏清言再也不想坐马车了,他抱着盒子走了下来,脚都在发软。
听到赵烈的计划后,他略一沉吟,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我在御史署外面等你,这样才不会出什么变故。”
事情紧急,赵烈没再劝他,赵烈让亲兵把马喂好,两人并肩而行,径直往府城正中的巡按御史署走去。
守在御史署的门吏听说是青溪镇来的巡检千户,递的是贪腐案的诉状与证据,半点不敢耽搁,立刻进去通传。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人出来引着两人进了署内偏厅。
苏清言就在偏厅外等着,赵烈则是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偏厅之内,坐着的是府城巡按御史李嵩大人,一身绯色官服,眉眼清正,四十岁出头,是御史台里出了名的清流。
他面前的盒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摆着的,正是苏清言写的诉状,还有就是张万山的账本。
他的脸色十分不虞,语气冰冷。
“这周明德身为一县父母官,竟与地方商户勾结,贪赃枉法,盘剥百姓,真是胆大包天!”李御史语气冷硬,抬眼看向赵烈,“这诉状写得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是谁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