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豆腐的户部郎中娶了个悍男人(8)
陈聪大口扒着饭,心里默默想到,好吃是好吃,就是比自己的手艺,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这边吃得香,对面的芸娘也不停给他夹菜,小嘴叭叭地夸:"陈大哥多吃点!我哥做的饭可好吃了!平时我们都舍不得吃鸡蛋呢!"
林砚盯了妹妹一眼,却又给陈聪盛了满满一勺煎鸡蛋,低声道:"多吃点,之前你应该从来没吃饱过吧?"
陈聪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又看了看对面眉眼柔和的林砚,还有叽叽喳喳的芸娘,暖黄的火光落在三人身上,饭菜的热气袅袅升起,心里忽然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死在了现代的工地,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从一个待发卖的奴仆,到此刻坐在这间小屋里,吃着热乎的饭菜,被人记挂着,照顾着。
他也不知道这里正常的奴人的日子是怎么样的,但是就现在看来,他十分满意现在的生活。
第5章 干活
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妥当,芸娘就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林砚温声哄她回屋睡下,看着她钻进被窝,才轻轻带上了门。
西市巷的喧闹渐渐平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夜色漫过青溪镇的屋檐,平民的街区,不会那么吝啬的一直点着油灯,陈聪又从厨房里面拿了几根燃着的柴出来,牢牢的把它们捆在了一起,又用板凳把它们夹着,这就算是光源了。
林砚同样没歇着,他转身进了棚子,去搬墙角那口泡着黄豆的陶缸,陈聪几步上前接了过来,放满了水,沉甸甸的陶缸在他手里的感觉就像是木盆一样,他扫了眼缸里的豆子,圆滚滚的,捏起一颗轻轻一捻就碎。
"这就开始做?"陈聪问,"天都黑了,不歇会儿?"
"歇不得。"林砚拿过铜勺,把浮豆撇出去,声音轻却认真,"青溪镇的人只认早市最新鲜的热豆腐。必须夜里赶出来,寅时前压制成型,卯时就得去摆摊,晚一步,好位置就被抢光了。"
陈聪不说话了,谁的日子不是这么一步步辛苦过来的呢?
林砚伸手握住石磨的磨杆,那是父母留下的青石磨,两扇磨盘厚重敦实,磨齿因为长年累月的使用已经被磨得光滑,是家里最要紧的家当,陈聪眼疾手快,伸出手来,示意让他来先一步,一米九的个子往磨盘前一站,把大半石磨都挡在了身后。
"得了,让我来。"陈聪的语气不容推辞,"你只管添豆添水,力气活不是你该硬扛的。"
林砚愣了愣,下意识想推辞:"这磨盘沉得很,你今天又挑水又劈柴……"
"一两四呢,你别忘了你买我是来干什么的,再说了,这点活算什么。"陈聪笑了一声,手上微微发力,厚重的青石磨便顺着他的力道匀速转起来,轻松得像转个陀螺。
他之前在工地上搬钢筋的时候,这点重量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洒洒水。
还好这豆腐郎买了自己,要是买了其他人,看他这么好说话,说不定怎么偷奸耍滑呢。
林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太清楚这磨盘有多沉。
父母走后这三年,所有的活计都是他一个人扛,他没有父亲那么强壮,最开始每次推磨都要把整个身子往前倾,使出全身力气才能带动磨盘,磨不到半柱香,胳膊就酸得发抖,要歇上好几次才能磨完一桶,往往磨完豆浆,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虎口磨出水泡,破了又长,长成厚厚的茧子,冬天一冻,全是裂口,碰水就钻心地疼。
但是他还是坚持了下来,不为什么,就是为了这个父母留下的豆腐作坊,还有自己的妹妹能够平安的长大。
可眼前的陈聪,推着这副让他吃尽苦头的磨盘,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磨盘匀速转动,发出沉稳的轰隆声,在西市街,这是每天晚上都会有的声音。
它代表着林氏豆腐坊每日新鲜现磨的豆腐。
做豆腐要紧,林砚定了定神,不再和陈聪磨叽,他站到磨盘旁,拿起长柄铜勺,一勺黄豆配半勺清井水,精准稳当地添进磨眼里,他的动作熟练轻柔,他有着细长的手指,指腹却布满厚茧,虎口处有着好几道深深浅浅的痕迹,那是伤口愈合之后留下的痕迹。
陈聪肩膀和胳膊上也有这种痕迹。
乳白的豆浆混着细腻的泡沫,顺着磨槽缓缓淌下,流进底下的木桶,古代原生态的豆浆散发出了清润浓郁的豆香,从这个院子里面缓缓的飘散了出去。
磨盘不紧不慢地转着,院子里只有轰隆声和铜勺轻碰磨盘的细响,安静平和,陈聪看着林砚认真的侧脸,看着他添豆时微微弯下的腰,终于问出了憋了半天的话。
"白天那几个混混,嘴里一直念叨的张老爷,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