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29)+番外
凌阙不信,因为他的手上全是血,衣服上全是血,脸上也全是血。他把烬的袖子推上去,左臂的绷带还在,没有新伤。又把衣服掀开检查胸口和腹部,皮肤是好的,没有伤口。检查了一圈只发现右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不深,血已经快凝住了,确实不是他的血。
凌阙在他面前的地上坐下来,靠着椅腿,仰头看着他。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瘫着,姿态都不体面。
“谁的血?”
“二皇子的。军部那几个将领的。还有一些不配知道名字的人的。”
凌阙看着他。
“你一个人,杀了多少人?”
“没数。”
“没数是多少?”
烬低下头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很淡很疲惫。“够让二皇子那边彻底瘫痪的数。军部六个将领,死了三个,叛了三个。皇宫的守卫被太子殿下的人接管了,皇帝已经安全了。二皇子逃了,正在被全城搜捕。”
凌阙靠在椅腿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比早上看的时候更长了一些,可能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裂开的。他以为这场政变至少要打三天,太子说要三天,他也觉得要三天。但烬只用了一天。一个人用一条匕首,把二皇子的整个势力连根拔起。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和之前清理那些对凌阙不敬的人一样。他转过头看着烬。那个人靠在椅子上,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很浅很轻,他睡着了。在椅子上睡着的,和在地牢里一样,和以前守夜时一样。
凌阙没有叫醒他。在地上坐着,靠着椅腿,仰着头看着那张苍白的疲惫的脸。烛台上的蜡烛烧到了最后,火光跳了几下灭了,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张脸上。
那天晚上凌阙没有睡。他在地上坐了一整夜,靠在那把椅子的椅腿上,听着头顶上那个人平稳的呼吸声。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他躺在床上,烬坐在门外,呼吸声隔着门板传过来,朦朦胧胧的。今天他在地上,烬在椅子上,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呼吸时带起的微风,拂过他的额头。
天亮的时候,福伯来了。
老管家推开门,看到凌阙坐在地上靠着椅腿,烬瘫在椅子上一身血污。他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站在那里朝凌阙鞠了一躬,又朝烬鞠了一躬。
凌阙从地上站起来,腿有些麻。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晨光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烬被光刺得皱了皱眉,没有醒。福伯走过去想叫醒他,凌阙摆了摆手。
“让他睡。他累了一天一夜了。”
福伯看着烬满身的血污,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凌阙眼睑下浓重的青黑。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公爵大人,马车在外面等着了。公爵府已经清理干净了,可以回去了。”
凌阙点了点头,走到烬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烬,醒醒。”
烬睁开眼,瞳孔从涣散到聚焦只用了不到一秒。看到凌阙的脸,他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那个弧度比昨晚更淡,但更暖。“主人。”
“回家了。”
烬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的刺痛让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又看了看凌阙干净的衣服。
“主人,奴身上脏。”
凌阙没有看他,往外走。“脏了回去洗。”
马车停在巷口,福伯拉开车门。凌阙上了车,烬站在车门外面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血,站在那没动。
“上车。”凌阙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奴身上都是血,会把车垫弄脏的。”
“我说上车。”
烬上了车,在角落里坐下来,缩着身体尽量不碰到车垫。凌阙看着他缩在角落里的样子,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烬看了一眼那个空位,没有动。凌阙盯着他,伸手把他从角落拉过来,按在自己旁边坐下。
“脏就脏了。垫子脏了可以换,你脏了也可以洗。”
马车驶过清晨的街道,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朝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进来,在两人身上跳跃。烬坐在凌阙旁边,身体绷得很直,和以前跪着时一样直。自己的衣服挨着凌阙的衣服,一黑一灰,一件沾满血污,一件干干净净。
他盯着那两道挨在一起的衣角,心跳很快。马车在公爵府门口停下。凌阙下车的时候看到府门已经修好了,昨天被撞破的门板换成了新的,漆还没干透,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福伯站在门口指挥着奴仆们收拾院子,青石板路上的血迹还没完全洗干净,残留着淡淡的粉红色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