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227)+番外
“不好看。”
“好看。”
凌阙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没有再争。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两个雪人身上。
福伯站在走廊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透过落满雪花的空气,看到院子里的凌阙和烬,和那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茶没有喝。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凌阙让福伯坐下来一起吃。福伯不肯,凌阙说这是命令。福伯在凌阙旁边坐下来,腰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烬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凌阙给他倒了一杯酒。福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手在抖。
“福伯。”
“在。”
“你在府里多少年了?”
“四十三年了,少爷。”
“四十三年。你扫了四十三年的雪。”
福伯愣了一下。“少爷怎么知道?”
“烬说的。他说你教他扫雪的时候说,扫雪和做人一样,要干干净净。”
福伯低下头。“老奴随口说的。”
“你做到了。”凌阙看着他。“你干干净净了四十三年。”
福伯的眼眶红了。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干了。酒是辣的,但他的心是暖的。
那天下午,凌阙没有批文件。他和烬坐在走廊上,看雪。雪还在下,越下越大,把院子里那两座雪人覆盖了一层又一层。高的戴着帽子,矮的围着围巾,它们并肩站着,谁也不说话。
“凌阙。”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凌阙,你这里,有弧度。”
“哪里?”
“嘴角。”
凌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翘着。他放下手看着烬。“你观察力太强了。”
“奴只观察主人。”
“我知道。”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面对面,十指相扣。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整个世界照得像白天一样。
“凌阙。”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福伯今天看雪人的表情。”
“什么表情?”
“想哭又没哭的表情。”
安静了片刻。烬握紧他的手。“他也是一个人过来的。”
“嗯。”
“以后他有我们了。”
“嗯。”
凌阙看着他,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眉骨上,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然后是颧骨、鼻梁、人中、嘴唇。很慢,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烬。”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教我扫雪。谢谢你教我堆雪人。谢谢你教我做人。”
烬的眼眶红了。“凌阙。”
“嗯。”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不会说谢谢。”
凌阙看着他。“现在会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知道,有些事不是理所当然的。扫雪不是,熬粥不是,一个人在你身边待了十几年也不是。”
烬握紧他的手。“那是什么?”
“是恩情。”
“奴不要恩情。”
“那你要什么?”
“要你。”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凌阙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他,有这辈子和下辈子。
“你早就要到了。十几年前就要到了。”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面对面躺着,手握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杯安神茶放在桌上。茶慢慢凉了,他没有喝。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笑了。
窗外,月光很好。院子里,两个雪人并肩站着,一个戴着旧帽子,一个围着旧围巾。它们站在一起,像两个并肩的人。雪已经不下了,月亮把它们照得很亮。明天太阳出来,它们会融化。但明年冬天,还会再堆。每年冬天都堆,每年都堆两个。高的戴旧帽子,矮的围旧围巾。和今年一样,和每年一样。
岁岁年年,如此而已。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