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226)+番外
这是他在公爵府做的第八千多顿饭,他数不清了。但他知道凌阙每天早上喝多少粥,知道粥要熬到什么程度他才满意,知道什么时候加蜂蜜、什么时候关火。这些事他做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粥熬好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端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凌阙还躺在床上,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雪还在下,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凌阙被光刺得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主人,粥好了。”
凌阙没动。
“凌阙。”
“嗯。”声音闷在枕头里。
“该起了。”
“再睡一会儿。”
“外面下雪了。”
凌阙睁开眼,坐起来。头发乱着,睡袍的带子松了,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他看了一眼窗外,雪很大,鹅毛一样往下落。
“下了多久了?”
“半夜开始的。”
“厚吗?”
“厚。能堆雪人了。”
凌阙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多大了还堆雪人?”
“主人不想堆?”
“不想。”
“那奴自己去。”
“外面冷。”
“奴不怕冷。”
凌阙盯着他看了几秒。“等我喝完粥。”
烬的嘴角翘了起来。
凌阙喝粥的时候,烬去院子里扫雪。雪已经积了半尺深,踩上去咯吱咯吱的。他从门口开始扫,一推一收,把雪推到路边。扫了一段路回头看了看,不太直。他的扫雪技术是福伯教的,十几年了也没长进。福伯说他心不静,他说他心静。福伯说心静的人扫雪是直的,你扫的是歪的,说明你心里有杂念。
他确实有杂念。他在想凌阙今天批不批文件,想中午吃什么,想下午要不要去花园走走。都是杂念,但都是关于那个人的。
凌阙喝完粥,换上厚衣服下楼。烬已经把门口的路扫出来了,正在扫院子中间的那一片。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扫帚给我。”凌阙走过去。
烬停下来看着他。“主人会扫雪吗?”
“不会。你教我。”
烬把扫帚递给他。“一推一收,别太用力,顺着雪的方向。”
凌阙扫了一下,歪的。
“太用力了。”
他又扫了一下,还是歪的。
“主人手腕太僵了。放松。”
凌阙第三次扫,这次直了一些,但还是歪。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难看。”
“第一次扫,这样已经很好了。”
凌阙看着他。“你第一次扫的时候,谁教你的?”
“福伯。”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扫雪和做人一样,要干干净净。”
凌阙看着院子里白茫茫的雪,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他想起福伯在府里待了四十多年,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了一个老人。他扫了四十多年的雪,把每条路都扫得干干净净。他这个人,也干干净净。
“福伯今天怎么没来?”烬问。
“他说今天腿疼,在屋里歇着。”
“他腿疼还扫雪?”
“他说他扫了一辈子了,不扫不习惯。”
凌阙看着他。“你也是。”
烬愣了一下。“我也是什么?”
“你也是一辈子。扫雪、熬粥、伺候人。”
“奴乐意。”
凌阙看着他那双被雪光照得很亮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
两人扫了一上午的雪。不是因为他们需要扫,是因为他们想扫。一起扫雪,一起铲雪,一起把雪堆在院子角落的那棵老槐树下面。然后他们开始堆雪人。
烬堆雪人的技术比扫雪好一些,但也有限。他滚了一个大雪球做身子,又滚了一个小雪球做脑袋,把两个摞在一起,歪歪扭扭的。凌阙在旁边看着,没有帮忙。
“主人帮奴堆一个。”
凌阙蹲下来,也滚了两个雪球,摞在一起。比烬的那个歪得更厉害,脑袋歪向一边,像在往旁边看。
烬看着那个歪脖子雪人,笑了。“这个像主人。”
“哪里像?”
“歪着看人。主人看人的时候也这样,不正面看,斜着看。”
凌阙盯着他。“我什么时候歪着看你了?”
“每次。主人看奴的时候,都是先从眼角看一眼,然后才转过来。就像这个雪人。”
凌阙看了看那个歪脖子雪人,又看了看烬。“那你堆的那个像谁?”
“像奴。矮的,小的,站在主人旁边。”
两个雪人并肩站着,一个高一个矮,高的歪着脖子,矮的矮墩墩的。凌阙从头上摘下帽子戴在高雪人头上,烬把围巾解下来围在矮雪人脖子上。
“好看。”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