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阙与沈烬，结为伴侣，生死与共，财产共享，名分共存。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念完，萧衍把契约放在香案上。凌阙拿起笔，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烬拿起笔，也签下自己的名字。两人的字迹挨在一起，一个凌厉流畅，一个工整有力。

交换信物。凌阙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铂金戒指，拉过烬的手，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戒圈内侧刻着那行字——“吾爱沈烬，此生不渝”。烬看着他，眼眶红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戒指，是那枚纽扣。白色的，边角磨得发亮，母亲被杀之前塞在他手里的那枚。

“凌阙。这枚纽扣，奴从八岁留到现在。十六年了。母亲给奴的时候说‘快跑’，奴跑了。跑了一辈子，跑到主人身边，不想再跑了。”

他把纽扣放在凌阙手心里。

“这枚纽扣，是奴最珍贵的东西。现在给主人。主人替奴保管。等奴死了，和奴葬在一起。”

大厅里安静了。有人开始擦眼泪。凌阙看着手心里那枚纽扣，白色的，边角的棱角都被磨圆了。十六年，一个人能把一枚纽扣攥十六年，那个人一定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他把纽扣握紧，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好。我替你保管。等你死了，和你葬在一起。”

烬的眼泪掉了下来。凌阙伸手擦掉。“别哭了。全帝国都看着呢。”

“奴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仪式还没完。”

萧衍清了清嗓子。“礼成。”

大厅里响起掌声。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表情复杂，有人假装高兴。但没有人说不好，因为不敢。凌阙和烬并肩转过身，面对着满厅的宾客。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两人手牵着手，十指相扣。

那天晚上，宾客散尽。公爵府恢复了安静，红绸还在，灯笼还亮着，但人走了。凌阙和烬并肩站在花园的凉亭里，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和求婚那天晚上一样，但不一样。那天晚上只有一个承诺，今天有了契约。那天晚上只有两个人知道，今天全帝国都知道了。

“凌阙。”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全帝国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凌阙，你这里，有弧度。”

“哪里？”

“嘴角。”

凌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翘着。“你观察力太强了。”

“奴只观察主人。”

“我知道。”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面对面，十指相扣。

“凌阙。”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签的那张契约。生死与共，财产共享，名分共存。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烬握紧他的手。“奴不会忘。主人也不会忘。”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手握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八年前那个雨夜，凌阙从马车里抱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他问这是谁，凌阙说，这条狗，我要了。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时兴起。今天他才知道，那不是一时兴起，是一见钟情，是命中注定，是此生此世。八年前他是奴，他是主。今天他是奴，他是主。还是主与奴，但多了一样东西——生死契。生死与共，财产共享，名分共存，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福伯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杯安神茶放在桌上。茶慢慢凉了，他没有喝。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那个冷漠了半辈子的孩子，今天签了生死契。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政治，是为了爱。那个从垃圾堆旁捡回来的孩子，今天把最珍贵的纽扣给了出去。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会替他保管，一辈子，直到死，葬在一起。

第119章 盛大的仪式，独属于他们的浪漫

结契仪式的第二天，公爵府又热闹了一天。不是正式的宴请，是凌阙自己张罗的——只请了府里的人。上上下下几十口，从福伯到厨房帮工，从贴身奴到花匠，全都来了。餐厅不够大，福伯让人在院子里摆了长桌，铺上红布，摆满酒菜。刘师傅从凌晨就开始忙，煎炒烹炸，把压箱底的手艺都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