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要是真想做什么，他季然，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季然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好像都特别可笑。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别再折腾了。】

只有五个字。

没有署名，没有威胁，只是这么一句话。

但季然看着那五个字，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他知道是谁发的。

季然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动不了那个人。

从头到尾，都动不了。

窗外，路灯昏黄。

季然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那些谣言，那些小动作，那些费尽心机的试探——

什么都没留下。

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季然这几天不对劲。

季母看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他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

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说着说着就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有时候叫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说“妈，怎么了”。

季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有心事的时候，不会说，只会憋着。

那天下午，季母敲开了季然的房门。

季然正坐在床边发呆，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妈？”

季母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

“最近怎么了？”她问，“心不在焉的。”

季然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没事。”他说，声音闷闷的。

季母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到大，一有心事就说“没事”。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季然的手凉凉的，指尖微微蜷着。

“然然，”季母轻声说，“你是不是担心季敛回来，妈妈就不要你了？”

季然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季母，眼眶慢慢红了。

“妈……”他的声音有点抖，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季母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酸酸的。

她握紧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傻孩子，”她说，“你永远是我的孩子。”

季然愣住了。

他看着季母，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那张满是心疼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裂开。

“妈……”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抖了。

季母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不管发生什么，”她轻声说，“你都是我的孩子。永远都是。”

季然靠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紧紧抓着季母的衣服，抓得指节都白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这头移到那头，久到季然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又从平稳变得急促。

然后季然开口了。

“妈。”

他的声音闷在季母肩上，听不太真切。

季母轻轻“嗯”了一声。

季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看着季母。

那双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泪。

“妈，我错了。”

季母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季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

“我……”他的声音在抖，抖得厉害，“我找人查他了……”

季母的眼神变了一下，但没说话。

季然继续说，说得断断续续，说得语无伦次：

“我找人跟踪他……想拍他的把柄……可是被抓了……”

“我又找了侦探……想查他的过去……什么都查不到……”

“我还在网上发帖子……说他是杀手……说他会给家里惹麻烦……”

“可是都被删了……都被封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呜咽。

“妈，我怕……我好怕……”

他抬起头，看着季母，满脸都是泪。

“我怕你不要我……我怕他回来了，你就只记得他，不记得我了……”

“我在这个家二十年……我怕失去你们……”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手捂住脸。

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

季母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她伸手，把季然的手从脸上拿下来。

然后她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第74章 季然的道歉

“傻孩子，”她的声音也有点抖，“我怎么会不要你？”

季然埋在她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季母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他做噩梦时那样。

“季敛是我亲生的，”她轻声说，“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