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总的金丝雀他杀疯了(12)
晚上回来,季敛会在沙发上等他,看到他进门,眼睛就亮一下。
有时候段承昀回来得早,两人会一起吃饭。
季敛吃饭不挑,什么都吃,但最喜欢的是甜的。
有次老周做了糖醋排骨,他一个人吃了大半盘,吃完才发现段承昀一直看着他。
“看什么?”季敛问。
段承昀没回答,只是给他夹了块排骨:“喜欢就多吃点。”
季敛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段承昀,笑了。
那种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点什么,又好像少了点什么。段承昀没细想,只是又给他夹了一块。
后来段承昀开始带他出门。
一开始是没什么人的场合,比如去段家的私人会所吃饭,或者晚上开车出去兜风。
季敛坐副驾驶,嘴里叼着棒棒糖,看着车窗外的夜景,也不问去哪儿。
第9章 那就一直住着
再后来,就是一些避不开的场合。
某次饭局,段承昀带着季敛一起去了。
席间有人问起,段承昀只说“家里的人”,轻描淡写,但意思到了就行。
那些人精似的,看一眼段承昀看季敛的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之后,圈子里彻底传开了——段家太子爷身边有了人,宠得很,走哪儿带哪儿。
但季敛其实很少出门。
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待在家里。
等段承昀回来,吃糖,发呆,偶尔去花园里戳戳土。
老周已经习惯了他这样,有时候还会主动问他:“季先生,今天想吃什么?”
季敛会说:“甜的。”
老周就笑,然后去做甜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静得像一池水,连波纹都很少。
那天下午,段承昀难得回来得早。
季敛正在客厅里吃糖,看到他进来,愣了愣:“这么早?”
“嗯。”段承昀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段承昀忽然问:“你想起来了吗?”
季敛剥糖纸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段承昀。那人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来是随口一问,还是想了很久才问的。
季敛低下头,继续剥糖纸。
“没有。”他说。
声音也很平静,听不出什么。
段承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别想了。”
季敛把糖塞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他看着段承昀,那人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想问一个问题。
“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呢?”
段承昀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段承昀开口了。
“那就一直住着。”
六个字,很轻,落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却像是有千钧重量。
季敛愣住了。
他看着段承昀,那人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笃定,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一直住着。
不是“住到伤好为止”,不是“住到想起来为止”,是一直。
季敛忽然笑了。
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一颗小虎牙。
那个笑容和平时吃糖时的笑不一样,和段承昀给他夹排骨时的笑也不一样。
那笑容里,有别的什么。
“好。”他说。
一个字,轻飘飘的,但落在段承昀耳朵里,却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定了下来。
他看着季敛那个笑,忽然觉得,那句话说得值。
但他没看到的是,季敛眼底一闪而过的清醒。
就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季敛脑海里掠过——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他看到一个画面,有人在叫他,喊的是一个代号;他听到一个声音,说的是他听不懂的话;他感觉到一种情绪,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些碎片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但季敛知道,它们在。
它们一直在。
他没有告诉段承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也许是怕说出来,这种日子就结束了;
也许是怕说出来,段承昀看他的眼神就会变;
也许只是因为他自己还没想好,想起来之后,该怎么办。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不管他想起来的是谁,不管他以前是什么人,他都要回来。
回到这里。
回到这个人身边。
季敛把嘴里的糖咬碎,甜味一下子散开,充盈了整个口腔。
他看着段承昀,那人正在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傍晚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段承昀。”他忽然叫他。
段承昀抬起头:“嗯?”
季敛想了想,说:“晚饭吃什么?”
段承昀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又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