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总的金丝雀他杀疯了(13)
“问老周。”
“你不管饭啊?”
“管。”段承昀放下手机,“你想吃什么?”
“甜的。”
“又吃甜的?”
“不行?”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站起来,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
季敛被揉得眯起眼,嘴角又弯起来。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去,把整个客厅都染成了暖橘色。
那一天的晚饭,老周做了糖醋排骨、拔丝地瓜、桂花糯米藕,满满一桌子甜的。
季敛吃得很开心,眼睛一直亮亮的。
段承昀坐在他对面,看他吃,偶尔给他夹一筷子。
老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悄悄笑了。
他想,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季敛开始做梦了。
起初只是偶尔,断断续续的碎片——有人在叫他,叫的不是名字,是代号;
有枪声,很近,近到像是就在耳边;
有血,很多血,溅在他手上,温热的。
他醒来后总是盯着天花板,那些碎片就像晨雾一样散去,抓不住,留不下。
后来梦越来越多。
他梦到自己在国外,一个他不认识但莫名熟悉的地方。
高楼,窄巷,陌生的语言。
他梦到自己在跑,在追,在开枪。他梦到有人倒下,有人喊叫,有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他梦到追杀。
很多人,很多次,很多地方。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躲,一直在杀。
梦醒后,季敛坐在床上,手心都是汗。
他知道那些不是梦。
那是他的记忆。
它们在回来了。
季敛没有告诉段承昀。
他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怕说出来,现在这种日子就结束了;也许是怕段承昀知道他是谁之后,看他的眼神会变。
又也许,他只是想再多待几天。
再多几天,过这种每天吃糖、等人回家、什么都不用想的日子。
那天下午,段承昀出门了。
季敛一个人在房间里,躺在床上发呆。
窗外的阳光很好,秋日的天很高,蓝得不像话。
他看了一会儿,坐起来,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那是段承昀给他买的,说是方便联系。他平时不怎么用,就刷刷新闻,看看视频。
他打开浏览器,漫无目的地往下滑。
国际新闻。国内新闻。娱乐新闻。体育新闻。
他滑着滑着,手指忽然停住了。
一条新闻,三天前的,标题很长——
“某国际组织头目在境外被暗杀,疑似与一年前军火库被端事件有关”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监控截图。照片里有几个人,都打着马赛克,只有一个侧脸隐约可见。
第10章 至于吗?死要见尸
季敛盯着那张照片,心脏猛地缩紧了。
那个侧脸。
那个轮廓。
他认识。
或者说,他曾经认识。
季敛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动。他的呼吸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往下滑,看正文。
“……该组织头目此前曾悬赏追查一年前军火库被端事件的真凶,据传凶手为国际排名第一的杀手,代号‘棒棒糖’。该杀手一年前完成任务后失踪,疑似已被灭口……”
棒棒糖。
季敛看着这三个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在基地里,老大坐在对面,说“这个任务接不接”;
他在瞄准镜里,看着目标走进射程;
他在夜色中穿行,身后是追兵;
他在仓库里,面前是成堆的军火;
他按下引爆器,爆炸的火光照亮整片天空。
然后是被追杀。
不停地追杀。
他跑,他躲,他杀。
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
那些人像疯狗一样咬着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最后是在华国,京城,那条巷子。
他中了埋伏,身上七八处伤,血快流干了。
他靠在墙上,看着那些人在不远处搜索,心想,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然后有车灯照过来。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巷口,一个人从车上下来,逆着光走向他。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一个轮廓,很高,很冷。
那人蹲下来,问他:“你是谁?”
季敛看着他,忽然想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可能是觉得这场面太荒谬,可能是觉得反正都要死了,笑一下也没什么。
他说:“不知道。”
然后他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在这间房间里。
季敛坐在床边,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床上。
他看着窗外,阳光还是那么好,天还是那么蓝。但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