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说话的人忽然顿住了。

他瞪着眼睛，看向走廊尽头。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都愣住了。

走廊尽头，一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干干净净的，和这会所里西装革履的众人格格不入。

但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粉红色的塑料棍从嘴角伸出来，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那个人走近了，灯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清晰起来。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

“段承昀那个……”

季敛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他歪了歪头，看着这几个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哟。”他说，“这么巧。”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接话。

刚才说话最难听的那个公子哥儿被推了出来。他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

“季……季先生，好久不见啊。”

季敛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好久不见。”

公子哥儿被他看得发毛，但还是忍不住嘴贱：

“季先生这三个月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季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公子哥儿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虚，但旁边几个人看着，他也不能太怂。他壮着胆子，又补了一句：

“该不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想回来了吧？”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季敛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公子哥儿以为他心虚了，胆子又大了一点：

“也是，段总当初对你多好，你非要跑。现在回来了，人家还要不要你还不一定呢——”

第12章 晚上告诉你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季敛在笑。

但那个笑，和他印象里的不一样。

以前的季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软和，好欺负。

现在也在笑，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冷冷的，像刀。

“你说谁不要我？”季敛问。

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但落在耳朵里，让人后背发凉。

公子哥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又出现一个人。

一个他更不想看到的人。

段承昀。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色冷得像结了一层霜，眼神扫过来，像刀锋划过。

公子哥儿的腿瞬间软了。

“段、段总……”

段承昀没看他，目光落在季敛身上。

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给我滚。”

那几个公子哥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走廊里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季敛站在原地，叼着棒棒糖，看着他。

段承昀走过去。

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季敛面前，抬手——

不是打，不是推，是撑在季敛身后的墙上，把人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的倒影，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跑哪儿去了？”段承昀问。

声音很低，带着三个月积攒下来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质问，是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季敛抬头看着他。

三个月不见，这人瘦了。

下巴尖了，眼窝深了，眉眼间的凌厉更深了一层。

但那眼神没变，看他的时候，还是那种让他心里发软的眼神。

季敛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把嘴里那根棒棒糖拿出来，然后在段承昀的注视下，凑到他耳边。

热气喷洒在耳廓上，带着草莓的甜味。

“想我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晚上告诉你。”

段承昀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盯着季敛，那目光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季敛不躲，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挂着笑。

两人对峙了几秒。

然后段承昀动了。

他一把扣住季敛的手腕，拉着人就往外走。

“哎——”季敛被他拽着，脚步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笑着，“急什么？”

段承昀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说晚上告诉你，现在就是晚上。”

季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他任由段承昀拉着，跟着他往外走。

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公子哥儿还躲在角落里，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对上他的目光，一个个吓得缩了回去。

季敛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

他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