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尖叫声、玻璃碎裂声、杂乱的脚步声。

季敛没有停下脚步。

他推开后门，走进夜色里。

外面是一条小巷，狭窄、昏暗，散发着淡淡的垃圾味道。远处的灯光照不进来，只有头顶的一小片天空，能看见几颗暗淡的星星。

季敛走到巷子深处，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比刚才那杯香槟的味道好多了。

他靠在墙上，抬头看向巷口的方向。

那里看不到宴会厅的正面，只能看到建筑一角透出来的灯光。

嘈杂的人声隐约传来，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打电话，警笛声从远处响起，越来越近。

季敛嚼着糖，嘴角微微弯了弯。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沈砚辞的消息：

【第一个完成。继续。】

第25章 任务（一）

只有六个字，简洁得像是自动回复。

季敛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身后，警笛声越来越近，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渐渐被抛在身后。

季敛走出巷子，走进另一条街道。街灯昏黄，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

他走到街角，停下来。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

季敛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汇入巴黎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塞纳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上传来隐约的笑声。

季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驶向城市的另一头。

季敛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还是沈砚辞的消息：

【下一个任务地点发你了。】

季敛点开附件，扫了一眼。

下一站，维也纳。

他收起手机，继续看着窗外。

巴黎的夜景很美，但他没什么感觉。

他想起另一个城市的夜景。

京城。

那个人站在书房的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是同样的夜色。

季敛把嘴里的糖咬碎，甜味在口腔里炸开。

快了。

他想。

还有二十九天。

纽约。

布鲁克林，某栋不起眼的仓库。

晚上九点，仓库里面灯火通明。

季敛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说话声和笑声。

情报显示，今晚这里有个聚会。纽约几个黑帮的头目凑在一起，商量地盘划分的事。

其中一个，是他的目标。

这个人是布鲁克林当地一个黑帮的老大，道上叫他“老科恩”。

据说这人手底下有上百号人，经营着从走私到高利贷的各种生意。

三个月前，他在道上放话，说谁能提供棒棒糖的线索，他出一百万。

季敛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愣了一下。

一百万？

他季敛就值一百万？

现在他站在这里，准备问问老科恩，为什么把他的悬赏定这么低。

季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然后他穿过街道，走向那扇铁门。

门没锁。

他推开门，走进去。

仓库很大，里面被简单改造过。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周围坐着七八个人，有白人，有黑人，还有几个看着像打手的站在后面。

桌上摆着酒瓶、烟灰缸、几把枪。

最中间的那个人，五十多岁，满头金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嘴角的疤，正拿着雪茄，大笑着说什么。

季敛走过去。

他的脚步不轻不重，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有人听到了，转过头来。

然后那个人愣住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这个从门口走进来的年轻人。

穿着黑色外套，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姿态懒洋洋的，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老科恩的雪茄停在半空中。

他瞪着眼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一时没反应过来。

季敛走到长桌前，停下脚步。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最后目光落在那道疤脸上。

“打扰了，”他说，声音很平淡，“借你们老大用一下。”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说话。

老科恩终于反应过来，他“啪”的一声把雪茄拍在桌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