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承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昨晚说了。”

季敛愣了一下，想起昨晚在床上自己说的那些话。

那时候累得快睡着，说两句去报仇的。

他“啧”了一声。

“那你还问？”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揽着他继续往前走。

季敛靠在他肩上，跟着他走。

但脑子里还在想沈聿刚才那个眼神。

那眼神……

他总觉得，那个人知道些什么。

或者，想知道些什么。

两人穿过人群，走向另一边的休息区。

身后，宴会还在继续，音乐声隐隐约约传来。

季敛回头看了一眼偏厅的方向。

门还是关着的，沈聿没有出来。

他收回目光，把嘴里的糖咬碎。

算了，不想了。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

车子驶出段家老宅的大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车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霓虹灯的光影一道一道地划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

季敛靠在段承昀肩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今晚的第三根，草莓味的。

车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段承昀一只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放在腿上，目光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季敛看了一会儿他的侧脸，忽然开口：

“沈聿是什么人？”

段承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季敛把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就问问。”

段承昀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着前方。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说，“和陆微遂一样。”

季敛点点头，把糖塞回嘴里。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他看着不简单。”

段承昀这次没有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季敛等了两秒，见他没有下文，又问：“你不觉得？”

段承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他确实不简单。”他说，“但对朋友没坏心。”

季敛嚼着糖，没有说话。

他想起今晚沈聿看他的那个眼神——温和地笑着，问着无关紧要的问题，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呢？

季敛想不出来。

但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车子驶过一座立交桥，桥下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季敛看着那些流动的光点，忽然想起自己刚被捡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车里，看着陌生的街景。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用想。

现在他什么都记得了，要想的事情也变多了。

但靠在这个人肩上的感觉，和那时候一样。

安心。

段承昀的手动了动，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别想了。”他说。

季敛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段承昀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担心，也不是安慰，只是看着他。

“他那人就那样，”段承昀说，“对谁都好奇。”

季敛眨了眨眼。

“对我？”

段承昀沉默了一秒。

“对你也是。”

季敛想了想，又问：“他以前也这样？见谁都试探？”

段承昀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驶过一段路灯稀疏的路段，车厢里暗了下来。季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很轻：

“他以前不这样。”

季敛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段承昀沉默了很久。

久到季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一年前。”

季敛挑眉。

一年前？

那不是他被捡回来的时间吗？

他想再问，但段承昀已经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

季敛看着他的侧脸，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他也没再问，重新靠回他肩上。

车窗外的夜景还在继续掠过，霓虹灯的光影一道一道地落在身上。季敛盯着那些光点，脑子里想着今晚的事。

沈聿的眼神。

段承昀那句“一年前”。

还有那个他没说出口的、让沈聿变成这样的人。

季敛总觉得，这些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但他现在想不出来。

他把糖咬碎，甜味在口腔里炸开。

第42章 陆微遂的求助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几个线索记下来。

沈聿。

一年前。

某个让他开始“试探”的原因。

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弄清楚。

车子继续向前，驶向段家别墅的方向。

季敛靠在段承昀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没有睡着，只是在想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