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总的金丝雀他杀疯了(6)
那人没接话。
季敛又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从哪儿来,要去哪儿,为什么会被人追。
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应该慌的,但他发现自己慌不起来。大概是伤口太疼了,顾不上慌。
他看着那个叫段承昀的男人,问:“那我呢?我叫什么?”
段承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捡到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说。”
季敛想了想,好像也对。他那时候应该已经晕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他被救了,但救他的人没义务一直养着他。伤好了就该走,这是规矩。
段承昀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里,看着季敛,目光从那道缠着纱布的肩伤,移到苍白的脸上,最后落在那双眼睛里。
那双眼睛很清亮,即使刚醒过来,即使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那就先住着。”段承昀说,“想起来再说。”
季敛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住着?”他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让我住在这里?”
段承昀“嗯”了一声。
季敛看着他,忽然笑了。
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了弯,和三天前巷子里那个笑一模一样。
只是这回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笑起来没什么力气,反而显出几分虚弱。
“你就不怕我是什么坏人?”他问。
段承昀看着他那个笑,目光又动了动。
“你是什么人不重要。”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床上的人,“在这儿住着,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什么规矩?”
“想起来了再说。”段承昀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好好养伤。”
门关上了。
季敛躺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四周这个陌生的房间,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被包扎好的伤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结果。
至少,救他的那个人,长得挺好看的。
季敛这样想着,闭上眼睛。
门外,段承昀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那个人。那人来历不明,一身伤,还失忆了,怎么看都是个麻烦。
但那人刚才笑了一下,和巷子里那个笑一样,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又动了动。
段承昀站了几秒,然后抬脚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接下来的日子,季敛过得像个影子。
不出门,不打听,每天就待在房间里。
有时候坐在窗边发呆,一看就是一下午;有时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管家老周每天按时送饭上来,他接过来,说声“谢谢”,然后安静地吃完。
老周收碗的时候问他还需要什么,他总是摇头。
什么也不要。
老周私下跟段承昀汇报:
“那位先生,太安静了。我送了半个月的饭,他每天说的话不超过三句。”
第5章 我想吃糖
段承昀听了,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但他去看季敛的次数变多了。
一开始是隔两三天去一次,后来变成每天一次。
每次待的时间也不长,站在门口看一眼,或者进去坐几分钟,问几句“伤口怎么样”“还疼不疼”之类的话。
季敛的回答永远是“还好”“不疼”“没事”。
对话确实不超过三句。
段承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天天去。他也知道了他的名字,记起来了。
可能只是因为那个人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半个月后,季敛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床走动了。但他还是不出门,每天就在房间里待着。
那天下午,段承昀又去看他。
季敛正坐在窗边发呆,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段承昀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段承昀正准备开口问伤口的事,季敛忽然说话了。
“我想吃糖。”
段承昀愣了一下。
这是半个月来,季敛第一次主动提要求。
他看着季敛,那人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渴望,也不是撒娇,就是很平静地说了一个事实。
“糖?”段承昀确认了一遍。
“嗯。”季敛点头,“什么糖都行。”
段承昀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对走廊里喊了一声:“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