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总的金丝雀他杀疯了(8)
他想走自然会走。
这话他说得轻巧,但心里清楚,他根本没想过让那个人走。
只是留人的话,他说不出口。
季敛确实没走。
不仅没走,还开始在别墅里活动起来。
第6章 习惯
一开始只是在房间里走动,后来发展到走廊,再后来下了楼,在客厅里坐坐。
老周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他会靠在门边看,看得老周都不好意思了,问他是不是饿了,他就笑笑,说“不是,就是看看”。
他甚至还去了一趟花园,在那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圃前站了很久,最后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土。
园丁老张吓得跑去找老周:“周管家,那位先生在戳咱们的牡丹!”
老周赶过去看,季敛已经站起来了,拍拍手上的土,对他笑了笑:“没事,我就看看。”
然后他回了屋,继续在客厅坐着。
老周站在花园里,看着那几株完好无损的牡丹,又看了看季敛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他来段家一个多月了,从没打听过任何事。
没问少爷是干什么的,没问这栋别墅值多少钱,没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佣人。
他就那么待着,吃糖,发呆,偶尔戳戳土。
好像这世界上没什么事值得他着急。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
京城圈子里开始有人议论:段家太子爷最近身边多了个人,长得好看,天天在家待着,不出门不见人。
“听说是段总从外面捡回来的。”有人说。
“捡回来养着?”有人问。
“可不就是养着嘛。据说住在段家别墅里,吃穿用度都是段家的,什么都不用干。”
“那不就是……金丝雀?”
这个词一出,大家都觉得贴切。
金丝雀,养在笼子里的漂亮鸟儿,什么都不用做,只负责好看。
于是“段家太子爷养了只金丝雀”这话,就这么传开了。
后来有人当面问段承昀,是在一次酒会上。
某个合作方的公子哥喝多了,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段总,听说您最近养了只金丝雀?”
旁边几个人都竖起耳朵听。
段承昀端着酒杯,看了那人一眼。
“养着玩。”他说。
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公子哥还想再问,被旁边的人拉走了。
段承昀站在原地,喝了一口酒,脸上没什么表情。
养着玩。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也许是觉得没必要对外人解释什么。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那天晚上,段承昀应酬到很晚才回家。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他下车,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愣了一下。
平时这个点,客厅的灯应该早就关了。佣人们睡得早,老周也会在十点之前把所有灯都关掉。
但现在,客厅亮着。
段承昀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季敛。
那人坐在沙发上,蜷着腿,身上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目光和段承昀对上。
“回来了?”季敛问。
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又像是在问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段承昀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季敛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他坐在那里,刚刚大概是在发呆,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睡意,但看到段承昀回来,他眼睛亮了亮。
很亮,像那次吃到糖一样。
段承昀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动了。
很轻,像风掠过水面,泛起一点点涟漪。但确实动了。
他“嗯”了一声,换上拖鞋,走过去。
季敛看着他走近,也没动,就那么坐着,仰着头看他。
“怎么不睡?”段承昀问。
“等你。”季敛说。
两个字,很轻,落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却像是有重量似的。
段承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伸出手,在季敛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季敛被揉得眯了眯眼,也没躲,反而像只猫似的,微微蹭了蹭他的手心。
段承昀收回手,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季敛还坐在那里,看着他这边,嘴角噙着一点笑。
“去睡吧。”段承昀说。
“好。”季敛应了,这才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段承昀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才继续上楼。
书房里,他没开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老周的话在耳边响起来:“少爷打算怎么安排?”
他当时说,他想走自然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