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算是回应。

随即，他便不再停留，径直从沈隽身边走过，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沈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直起身，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这位哥哥刚才的情绪……似乎比往常更低沉些？

沈清言原本散心的兴致似乎也没了。

那股莫名的郁气盘桓在心头，驱之不散。他脚步一转，竟是朝着沈夫人的院落走去。

沈夫人正看着丫鬟们核对账目，见儿子过来，脸上立刻堆起慈爱的笑容：“言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沈清言请了安，在一旁坐下，接过丫鬟奉上的茶，却并不喝，只拿在手中，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

母子二人闲聊了几句家常学业，沈清言似是随口一提：“近日府中倒是安静了许多。”

沈夫人闻言，笑容更深了些，意有所指道：“你学业为重，自然是要安静些才好。那些吵吵嚷嚷的，没得扰了你清净。”

她只当儿子是来抱怨前几日的嬉闹声。

沈清言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平淡无波：“过于安静，却也缺乏些人情味。”

沈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仔细看了儿子一眼。

只见沈清言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最客观不过的评价，并无他意。

但知子莫若母，沈夫人心中瞬间了然。

她这个儿子，何时在意过府里有没有“人情味”？他惯常喜静，最好所有人都别来打扰他才称心。

如今竟会觉得“过于安静”？

她面上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也是，府里多个孩子，是显得热闹些。

不过规矩总是要学的，不然日后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沈家没教养？”

她又自然地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

沈清言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待他离开，沈夫人脸上的慈爱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深沉难测。她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丫头……”她冷哼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倒是个知道讨谁喜欢的。”

一旁的心腹丫鬟连忙低声迎合：“夫人眼光独到，选的人自然是好的。”

“好自然是好，”沈夫人语气转冷，抬手扶了扶发髻上那支赤金点翠的簪子，眼神锐利，“但也得二少爷喜欢才行，既然言儿开口了……”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去告诉两位嬷嬷，就说小姐年纪尚小，规矩也不是一日能学成的，让她们先回去歇歇，日后再说。”

“是。”

“一会儿，”沈夫人顿了顿，补充道，“让那丫头来我这儿一趟。”

她倒要好好瞧瞧，这个看似怯懦的小丫头，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她那个对谁都冷淡疏离的儿子，破天荒地觉得府里“太安静”了。

第98章 双生共感少爷的便宜养（妹）4

沈隽回到自己院里不久，沈夫人身边的嬷嬷便来了，语气还算客气，只说夫人请小姐过去说话。

沈隽心下明了，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忐忑不安，乖乖跟着嬷嬷去了。

到了沈夫人处，他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动作虽因“初学”而略显笨拙生硬，但大体框架已有了，挑不出什么大错。

沈夫人坐在上首，目光落在沈隽那张愈发显得白嫩小巧的脸蛋上。

几日规矩学下来，似乎褪去了些许乡野气，多了点斯文，但那双大眼睛里的怯懦依旧清晰可见。

她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随即又被完美地掩盖在慈和的笑容之下。

“快起来，坐吧。”沈夫人语气温和，指了指下首的绣墩，“瞧你这几日学规矩，人都清减了些。

嬷嬷们都说你用心，只是年纪还小，也不急在这一时。规矩是慢慢养成的，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这几日便好生歇歇，松快松快。”

沈隽闻言，适时地露出一点点如释重负又不敢完全放松的神情，小声应道：“是，谢夫人体恤。”

沈夫人满意于他的“驯服”，端起茶盏，似是闲话家常般继续说道：

“过几个月，天气凉快些了，你兄长要回老宅住一段日子，静心养养身子。

我想着，你既来了府里，也该去祖宅认认门，瞧瞧乡下的风光，正好同你兄长一道去，就当是散心了。

你们兄妹二人，也好趁机多相处相处，培养培养感情。”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全然是为兄妹情谊考虑的模样。

沈隽心中一动。

老宅？果然来了，这正合他意。

他立刻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弱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娟儿听夫人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