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隽静静站着，看空中两枚流光溢彩的碎片缓缓旋转、靠近，最终无声地融合为一，散发出比之前更温润些的光晕。

他垂着眼睫，看不清神情，只有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衣袖。

“猫猫，”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还有多少能量？”

【八十万！】

回应他的是一把兴高采烈、趾高气扬的嗓音。

只见猫猫又换了个新造型，将浑身染成了屎黄色。

它正翘着二郎腿，瘫在凭空变出的华丽沙发上，爪子飞快地扒拉着眼前一堆亮晶晶的能量币，活像个刚赢了钱的赌徒。

它确实是刚赢了——从某个世界意识那里打牌赢来的。

【嘿嘿嘿】

猫猫得意地甩着尾巴尖，【娟娟我跟你说，我算是彻底悟了！

这些世界意识，一个个看着粗鲁暴力，死脑筋，规则写得铁板一块，但其实——没脑子啊！】

它翻了个身，抱着一个最大的能量币蹭了蹭：【果然，智慧才是第一生产力，暴力碾压哪有智取来得爽！】

沈隽沉默了一会儿，对这只好赌还膨胀了的猫猫有些无奈。

他抬眼看向那枚新合成的碎片，又问：“那碎片……现在有多少了？”

猫猫数钱的动作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它眨巴眨巴眼睛，讪讪地放下能量币，抬起爪子，一根一根地掰着数：【呃……一、二……三……融合后……】

它越数声音越小，最后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大概……百分之十？】

沈隽：“……”

猫猫：“……”

空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怎么跑了这么多世界，才百分之十？！

沈隽从沙发上弹起来：【奕川君是干脆碎成渣了是吧？！

他是瓷器成精吗这么能碎？！照这个速度，我们得跑到猴年马月去啊！】

沈隽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算了，纠结无益。

“走吧，”他压下那点无力感，语气恢复平静，“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

沈隽正站在台阶上，四周人头攒动，多是些年纪轻轻的少年少女。

个个面带紧张与期待，仰头望向广场尽头那高耸入云的白玉阶梯。

阶梯之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琼楼玉宇，恍若仙境。

而那白玉阶梯本身，却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越往上，压力似乎越大。

此刻，还有不少人在阶梯上艰难攀爬，个个汗流浃背，身形摇晃。

“最后十秒！若还未爬上阶梯者，视为淘汰！”一个洪亮却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沈隽半眯着眼，循声望去。

阶梯顶端平台处，站立着一群白衣飘飘、仙风道骨之人。

他们衣袂随风轻扬，周身灵气氤氲，与下方挣扎的芸芸众生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只是冷漠的旁观者。

他的目光在那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为首那人右侧的男子身上。

那人身姿挺拔，如孤松独立，在那一群已然超凡脱俗的仙师中，依旧显得极其出挑。

阳光恰好洒落，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淡化了几分他眉宇间的清冷孤高，竟无端生出一丝温柔的错觉。

但沈隽看得分明，那人眼神平静无波，俯瞰着下方如同在看一群忙碌的蝼蚁，没有任何情绪。

想必这人就是裴文霜，梵灵宗内定的下一任宗主了……

眼瞧着倒计时快要结束，沈隽也不好再装下去。

他原本混在人群中段，一副灵力不济、步履维艰的模样，此刻却像是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

两步并作一步，身形轻巧地沿着那威压重重的白玉阶梯向上掠去，速度虽不算惊世骇俗，却稳定得不可思议。

与周围那些东倒西歪、咬牙切齿的考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总算赶在最后一声计时落下前踏上了顶端平台。

他的名次居中，算不得出挑，加上其外貌在此地仙姿出众的人群中只算清秀，气息也收敛得极为干净。

因而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微低着头，仿佛和其他成功者一样，带着些许疲惫和庆幸，自然地融入了通过考核的人群边缘，毫不起眼。

然而，高台之上，裴文霜清冷的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刚刚站定的、看似平凡的“少女”身上。

他英挺的眉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此人……甚是奇怪。

裴文霜看得分明，这“少女”在先前的攀爬中，分明是举步维艰，灵力波动微弱，好几次都像是下一刻就要被威压弹飞出去。

为何到了最后关头，却又突然变得……如履平地？

那瞬间的速度和稳定，绝非一个灵力即将耗尽之人所能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