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亲手捏碎的喉咙，就像捏死一只不听话的雀儿。

怎么，裴公子想替她收尸？可惜，连灰都没剩下。”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入裴文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眼前猛地一黑，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不防守了。

完全放弃了防御，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意念，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上——

只为杀了眼前这个魔头！

看着状若疯魔，不惜燃烧生命本源也要与自己拼命的裴文霜，沈隽眼底那抹戏谑终于缓缓收敛。

他没想到，“小师妹”的死讯，竟能让这个修炼无情道的冰疙瘩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面对这舍生忘死、威力暴涨的一剑，沈隽终于不再留手。

他周身魔元轰然爆发，属于新任魔王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大殿。

他并指如刀，暗沉魔光凝聚成实质般的刃锋，不避不让，硬生生迎上了那决绝的冰蓝剑尖！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大殿内剩余的完好陈设瞬间化为齑粉。

连地面都龟裂开无数道缝隙。

裴文霜身形巨震，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后方一根巨大的石柱上，喷出一口鲜血。

霜降剑脱手而出，“哐当”一声落在不远处，剑身光芒黯淡。

沈隽亦后退了半步，袖袍被凌厉的剑气割裂，手臂微微发麻。

他看着倚着石柱，气息萎靡却依旧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自己的裴文霜，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裴文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这么想死？”

沈隽的声音低沉下来，少了之前的轻浮，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值得赔上你苦修多年的道行和性命？”

裴文霜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

他抬起手，用染血的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沈隽。

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她……在哪……”

声音已经微弱，却依旧固执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沈隽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他俯下身，凑近裴文霜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如果我说……她没死呢？”

裴文霜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下一秒。

沈隽面容如水波晃动，瞬间变成了那张他寻觅了半年多的、熟悉又怯生生的“小师妹”容颜。

“师兄……”她笑盈盈地靠近，声音软糯。

裴文霜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带来一片空洞的麻木。

所有疑点瞬间串联。

时隐时现的魔气、切磋时的化险为夷、那夜房间里的“劫掠”现场……原来如此。

他被骗了，从头到尾。

一股混合着被愚弄的愤怒、道心受挫的羞耻，以及更深处的、不愿承认的心碎，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张脸，声音干涩沙哑：

“你想要什么。”

沈隽轻笑，容貌又变回魔君模样，墨色长发垂落，发梢扫过裴文霜的脸颊，带来一丝冰凉的痒意。

“你觉得呢？”

他凑得更近，气息几乎拂在裴文霜耳畔，带着魔物特有的蛊惑。

“师兄难道真的不知道吗？我的好师兄。”

裴文霜身体僵硬，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霜降剑躺在不远处，黯淡无光。

沈隽伸出手指，轻轻抬起裴文霜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那双曾清澈怯懦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魔性幽光。

沈隽靠近他，指腹擦过裴文霜唇上的血迹，随后将指尖凑到唇边，轻轻舔去那抹鲜红。

“好师兄……”他声音低哑。

“看着我。”

冰凉的手指顺着裴文霜的下颌滑至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探向腰间，隔着衣料缓缓游走。

“我喜欢你啊，我的好师兄。”沈隽贴得更近，呼吸几乎交融。“我要你留在这儿，当我的魔后，如何？”

裴文霜被迫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张脸，无论是魔君形态还是小师妹的模样，都太过熟悉。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冷硬：

“要杀要剐，随你便。”

沈隽低笑一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将重量稍稍压向他，指尖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