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时蹲在地上，双手还在发抖，指尖缠着几根收不回去的细藤，垂着头，耳朵红红的，整个人像一只被自己尾巴缠住了脚的猫。

“我……我不是故意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沈隽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陆锦时指尖那几根缠着的细藤一根一根地解开了。

陆锦时抬起头，看着沈隽近在咫尺的脸。

晨光从沈隽身后照过来，在他的发丝边缘镀了一层金边。

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你——”

“别急。”沈隽说，把那根最后一根藤蔓从他小指上解下来，“你不是不会，是太急了。”

陈沐阳站在远处，整理着自己差点被勒断的衣领，看看蹲在地上的两个人，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站在这里，但他也不太确定自己应该去哪里。

最后他选择转过身，假装在研究围墙上的裂缝。

过了十几分钟，陆锦时终于勉强控制住了那些藤蔓。

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地从他指尖冒出一两根不安分的枝条，但至少不会朝着陈沐阳的脖子去了。

陈沐阳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挺好的，进步很快。”

陆锦时没有看他。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烫，但那不是因为失控的慌张，而是因为刚才沈隽帮他解藤蔓的时候，指腹在他掌心里轻轻划过的那一下。

沈隽靠在围墙上，抱着手臂，看着陆锦时在陈沐阳的指导下反复练习催生和控制。

第207章 继兄是末世魔法美少（女）16

陈沐阳带着陆锦时训练了几个月。

渐渐地，陆锦时也放下了对他的意见。

起初他看陈沐阳哪儿都不顺眼，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站在沈隽旁边时那个恰到好处的角度。

但陈沐阳这人实在是没什么可挑的，脾气好，教得耐心，从来不嫌他笨，也不嫌他那些疯长的藤蔓动不动就往人脖子上招呼。

时间久了，陆锦时那点针尖大小的敌意就像被水泡软的泥巴，一点一点地化了。

现在两人已经能肩并肩蹲在菜地里，一边催芽一边闲聊了。

又是一天中午。

太阳挂在头顶，把后院的泥土晒得发烫，藤蔓的叶子都耷拉下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陆锦时蹲在地头，手指插在土里，催着一批新种子发芽。

他低头看着那些小芽，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沐阳哥，听说你以前跟我哥是同学啊？”

陈沐阳正蹲在他旁边，检查一株番茄苗的根系，闻言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是，你才知道啊？”

“嗨，这不是刚听说吗。”

陆锦时的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的手指在土里微微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催芽。

“我哥这人也真是的，都没告诉我。你们以前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陈沐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里的番茄苗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似乎在回忆什么。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翻一本很久没打开的书。

“不算太好吧。”陈沐阳说，“你哥这人吧，性格好，对谁都好，但是又总让人觉得有一股距离感。”

陆锦时的手指停了一下。种子破了壳，嫩芽从土里探出头来，他没有继续催，他听着。

“比如你跟他说十句话，他都会回你，态度也温和，但你就是觉得——好像在跟一堵墙说话。”

陈沐阳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怀念，“不是那种高冷的拒人千里，就是……他把自己保护得太好了。你看得见他，但碰不着他。”

陆锦时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隽的那天。

沈隽站在他父亲身后，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戴着银框眼镜，微微弯着嘴角跟他打招呼：“你好，我是沈隽。”

当时他觉得那个笑容假得要命。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假，是沈隽只愿意给别人看这么多。

再多一厘米，他都不给。

“但是喜欢你哥的人还真不少。”

陈沐阳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像是在讲一件有意思的往事

“几乎每个月都有人表白——有男有女，胆子大的直接堵教室门口，胆子小的写情书塞桌洞里。

好家伙，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里住了个明星。”

陆锦时的手彻底停了。种子在土里安安静静地躺着，等着那股暖流继续推它们一把，但那股暖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