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饭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夏小星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走，回家。”他胳膊搭上沈砚的肩膀，很自然地说。

沈砚身体微微地僵了一瞬，但没躲开他。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云朵镶着金边。

“诶，”夏小星忽然说，“下次偷吃，我掩护你。”

沈砚侧头看他。

“真的，”夏小星眼睛弯起来，“我有经验，保证不让王叔抓到！”

沈砚看了他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好。”沈砚轻声回道。

走到半路上夏小星忽然又想起什么，问：“哎，沈砚，你以前……真的没端过盘子？”

身旁的人沉默了几秒。

“没有。”沈砚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我看过别人端。”

“在哪儿看的？”夏小星继续追问。

“电视上。”沈砚说，“礼仪培训节目。”

“……”

夏小星一个没站稳，趔趄了一下。

沈砚伸手扶住他的腰，等站稳后，夏小星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礼仪培训节目！哈哈哈哈……沈砚你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

夏小星笑得浑身发抖，沈砚在他身后，听着他爽朗的笑声，不自觉的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

路边的野狗都被笑声惊动，抬头看了一眼，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回家后夏小星跟外婆说了王叔家阁楼的事情，外婆当即也点头同意了，“小沈那就在咱家多住几天吧，这没事！”

沈砚：“谢谢您。”

外婆听了直接打断道：“不要再您您您的了，就跟星星一样直接叫我外婆就行！”

沈砚笑了一下：“谢谢外婆。”

“行，好孩子，洗洗手都过来吃饭吧！”

夏小星一溜烟跑去了厨房，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外婆，今儿又做的什么好吃的！”

外婆朝着沈砚笑了一下，“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小馋猫！”

沈砚也不由地一笑，“外婆，我去帮您端菜。”

晚饭就在这样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第9章 酒鬼闹事

一眨眼沈砚在饭馆打工五天了，已经混得像半个自己人。

阿香不再扯着嗓子教他，王叔看他的眼神也少了点探究，多了点熟稔，虽然他端盘子的姿势依旧规整得像在摆弄艺术品，择菜的精细程度堪比那什么实验室操作，只要不耽误干活，也就没人再大惊小怪了。

“习惯就好。”夏小星这么跟王叔说，顺手从沈砚刚摆好的盘子里捏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沈砚瞥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那盘肉往夏小星那边推了推。

这天晚市，生意格外好，镇上有人家办满月酒，在二楼包了三大桌，剩下的散客也坐得满满当当，后厨两个灶台火力全开，热油倒下发出滋啦啦的声响，外面时不时传来吆喝声热火朝天的格外热闹。

风扇嗡嗡地转个不停，空气里飘着浓重的油烟和饭菜香。

夏小星在收银台和后厨之间穿梭，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沈砚负责二楼包间和靠里的几桌，端菜、上酒、收拾桌子，动作依旧稳定，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小星！七号桌加箱啤酒！”王叔在柜台后头喊。

“来了！”夏小星应了声，小跑到后头仓库，扛起一箱啤酒，箱子有点沉，他踉跄了一下，调整好姿势往七号桌走。

七号桌在角落里，坐着三个男人，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桌上地上倒着好几个空瓶子，夏小星刚把啤酒放下，正要转身，手腕忽然被一只汗津津的手攥住。

“小、小兄弟……”抓住他的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满嘴酒气喷过来，“再、再来盘花生米！要、要多放点辣椒！”

夏小星挣了一下，没挣开，心里有点烦，但脸上还堆着笑：“叔，您先松手，我这就去给您拿。”

“急、急什么……”男人攥得更紧，手指掐进夏小星手腕的肉里，另一只手晃晃悠悠抬起来，似乎想拍他的脸，“陪、陪叔叔喝一杯……”

旁边两个同伴哄笑起来，目光在夏小星身上乱瞟。

夏小星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用力抽手，可喝醉的人力道大得惊人，手腕被捏得生疼，“叔，你放开，我还要干活。”

“干！干什么活……”男人打了个酒嗝，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夏小星，“跟、跟叔叔喝一杯，给你小费……”

那只手往夏小星脸上摸过来，秃顶男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力气很大，笑得露出一口黄牙：“小兄弟，长得挺秀气啊，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