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星心里一沉，脸上还维持着笑：“叔，我去拿菜马上就来。”

他咬着牙，另一只手去掰秃顶男的手指，但根本掰不动，光头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混合着烟酒和汗臭的恶心味道。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他猛地往后仰，后背撞在旁边的椅子上，他张嘴要喊王叔，可饭馆里太吵，根本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罩了下来。

沈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桌边，他手里还端着给隔壁桌的汤，表情很淡，但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冷得像结了冰。

“松手。”他说，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冰锥子，扎进嘈杂的空气里。

醉酒男人愣了一下，眯着眼看沈砚：“你、你谁啊？”

沈砚没理他，只是把汤碗放在旁边桌上，动作很稳，一滴没洒，然后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了男人攥着夏小星的那只手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并不粗壮，可那只手扣上去的瞬间，醉酒男人脸色就变了。

“嘶……你！你干什么！”男人痛呼一声，下意识松了力道。

夏小星趁机猛地抽回手，手腕上一圈明显的红痕，他踉跄着退后两步，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沈砚没松手，他扣着男人的手腕，拇指按在某个位置，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真的伤到，但足以让人疼得清醒。

“道歉。”沈砚说，声音还是平的，但每个字都裹着寒气。

“道……道什么歉！”男人还想逞强，可手腕上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你他妈放开！知道我是谁吗！”

沈砚看着他，眼神里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他只是很轻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啊！”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都软了，“放、放开！我道歉！道歉！”

沈砚松了手。

男人捂着手腕，脸色发白，酒醒了大半。

他看了眼沈砚，又看了眼旁边围过来的几桌客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梗着脖子，含糊地说了句“对不住”，抓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拽着两个同伴，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饭馆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那谁啊？这么横？”

“喝多了耍酒疯呗。”

“刚才那小伙子手真快，一下就制住了……”

“长得挺俊，下手还挺狠。”

夏小星站在角落里，还捂着手腕，他看着沈砚的背影，有点发愣。

沈砚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手腕上，刚才那种冰冷的又压迫感十足的气场瞬间散了，眉头微微蹙起。

“疼吗？”他走过来，声音低下来。

夏小星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有点。”

沈砚没说话，只是很轻地握住他的手腕，指尖避开红痕，仔细看了看，他的手指有点凉，碰在火辣辣的皮肤上，很舒服。

“去处理一下。”沈砚松开手，看向走过来的王叔。

王叔脸色也不好看，看了眼夏小星的手腕，骂了句脏话：“狗日的东西，下次别让老子看见！”又拍拍沈砚的肩膀，“小沈，谢了！今天多亏你。”

沈砚摇摇头：“应该的。”

“小星，你去后头用凉水冲冲！”王叔说，“剩下的活儿让小沈帮你顶一下。”

“不用……”夏小星想拒绝，沈砚已经转身去收拾刚才那桌狼藉了。

他动作很快，把空酒瓶收进箱子，用抹布擦干净桌上的酒渍，然后把歪倒的椅子摆正，全程背对着夏小星，肩线绷得有点紧。

夏小星看了他几秒，转身去了后厨。

水龙头哗哗地流，凉水冲在手腕上，刺痛感减轻了些，夏小星盯着那一圈红痕，脑子里却全是沈砚刚才的样子。

那么冷。

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沈砚……

平常的沈砚，端盘子规整，择菜认真，吃饭安静，偶尔被他逗笑，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虽然话不多，但夏小星觉得，那是个……挺温和的人。

可刚才那个沈砚，眼神像冰，动作干脆利落，扣住醉汉手腕时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还有那句“道歉”，冷硬得不带一丝情绪。

那是同一个人吗？

夏小星关了水，用毛巾擦干手，手腕还红着，但没肿，他走出后厨，饭馆里已经恢复了热闹，好像刚才那场闹剧没发生过。

沈砚在柜台边，正在帮王叔对单子，他侧对着夏小星，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晚市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刚才骇人的气势彻底消失，好像又变回了平常那个沈砚。

第10章 手腕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