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揉了揉夏小星的头发：“又输给爷爷了？”

“爷爷太厉害了。”夏小星吐吐舌头，把位置让给他，自己挨着他坐下，看他下。

沈砚的棋风和他性格很像，沉稳，缜密，步步为营。

爷孙俩在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夏小星看得津津有味。

最后，还是沈老爷子棋高一着，赢了半子。

“老了老了，差点就输给你小子了。”沈老爷子虽然赢了，却很高兴，看着沈砚的眼神满是欣慰。

“行，有小砚在，沈家后继有人，我这把老骨头，也能放心享清福喽！”

“爸，大过年的，说什么呢。”秦婉端着果盘走过来，嗔怪道：“您啊，长命百岁，还得看着这个家越来越热闹、越来越圆满呢！

她将果盘放下，很自然地给夏小星递了片剥好的橘子：“来，小星，吃橘子，可甜了。”

年夜饭是在院子里吃的。长长的桌子拼起来，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外婆的红烧肉，王叔的清蒸鱼，秦婉的佛跳墙，沈国安的白切鸡，还有夏小星和沈砚合作包的五花八门的饺子……香气四溢。

大家围坐在一起，举杯共庆。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热闹的音乐和欢声笑语是背景音。

窗外，不知谁家率先放起了烟花，璀璨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映亮了一张张幸福的笑脸。

“新年快乐！”

“干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夏小星看着身边的沈砚，看着桌上每一位至亲，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沈砚在桌下紧紧握住他的手，侧过头，在他耳边低声说：“新年快乐，我的星星。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这样过。”

夏小星用力回握，重重点头：“嗯！每年都要这样！”

吃完饭，大家移步客厅守岁聊天，看春晚，其乐融融。

快到零点时，沈砚拉着夏小星悄悄溜到院子里。

夜空被连绵不绝的烟花照亮，五光十色，美不胜收。

远处传来倒计时的欢呼声。

“十、九、八……”

沈砚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塞进夏小星手里。

“给我的？”夏小星惊讶。他都多大了，而且……他明明也给沈砚准备了红包。

“嗯，压岁钱。我家星星，永远是我的小朋友。”沈砚笑着，眼里映着烟花的绚烂。

“一个是我给的，一个是替爷爷、爸妈、外婆、王叔给的。他们不好意思直接给，让我转交。”

夏小星捏着厚厚的红包，眼眶发热。

“三、二、一！新年快乐！”

零点钟声敲响，巨大的欢呼声和鞭炮声席卷了整个小镇。

沈砚在漫天华彩和震耳欲聋的喧嚣中，低头吻住了夏小星。

“新年快乐，我爱你。”他在他唇间低语。

“新年快乐，我也爱你。”

夏小星仰头回应着这个吻。

第108章 极光

春天来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

先是院子里的那棵老梅树抽了新芽，接着，墙角的迎春花冒出了嫩黄的骨朵，然后，仿佛一夜之间，风就软了，空气里也有了青草和泥土苏醒的味道。

“归园”系列的最后一套样品终于在巴黎展前两周敲定。

当最后一只融合了竹编提梁和冰裂纹釉的茶盏从窑里出来，在自然光下呈现出温润如玉的光泽时，工坊里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夏小星捧着那只茶盏，手指细细拂过上面手工雕刻的、象征田园阡陌的极细纹路，长长地舒了口气，眼里却有水光闪动。

“夏老师，成了！太完美了！”林薇激动地拍手。

其他参与制作的老师傅们也围着看，脸上是掩不住的自豪。

这是他们手艺与现代设计结合的一次成功尝试。

夏小星把茶盏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工作间门口，不知看了多久的沈砚。

沈砚对他微微一笑，竖起了大拇指。

晚上回家，夏小星还处在一种亢奋又疲惫的状态里。

巴黎展近在眼前，样品完成只是第一步，还有包装、画册、宣传视频、现场布置……一大堆事情等着他。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就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改宣传文案。

沈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蹙了一下。

走过去，抽走他腿上的电脑，合上，放到一边。

“诶，我还没保存……”夏小星伸手去够。

“自动保存了。”沈砚把他按回床上，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坐好，头发吹干，不然明天头疼。”

温热的风和沈砚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舒服得夏小星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