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种花养草，”沈砚站在小镇祖宅的院子里，看着夏小星和外婆在角落新开辟的小菜园里忙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生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周扬叹了口气：“算了，你高兴就好。反正老爷子也同意了，沈氏有你爸看着出不了大岔子，不过说真的，沈砚，你就打算一辈子窝在那儿了？”

“一辈子很长，”沈砚看着夏小星直起腰，擦了把汗，然后朝他这边望过来，脸上沾了点泥，眼睛却亮晶晶的，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但在这里，每一天都刚刚好。”

挂了电话后沈砚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夏小星手里的小铲子：“外婆，您去歇着，我来。”

“没事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

外婆嘴上说着，却笑眯眯地把地方让了出来，看着两个年轻人并肩蹲在菜畦边，“小砚啊，这种是小白菜，那边是樱桃萝卜，星星说你想吃……”

“嗯，谢谢外婆。”沈砚应着，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地将种子撒进夏小星挖好的小坑里。

夏小星看着他难得笨拙的样子，偷笑，凑过去小声说：“沈总，你这手法不行啊，撒太密了，小心长出来都挤在一起。”

沈砚侧头看他，鼻尖几乎碰到一起，眼里带着戏谑：“那夏老师教教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夏小星脸一热，往旁边挪了挪，清了清嗓子：“看好了啊，要这样，均匀，间隔……”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空气里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外婆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摇着蒲扇，看着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成了慈祥的弧度。

沈砚的“退休”生活，远没有旁人想象的那般无聊。

他确实不再需要每天西装革履，在无数会议和文件里打转。

但他也没闲着，他成了夏小星“小镇记忆”工坊的“编外首席运营官兼财务总监兼头号粉丝与免费劳力”。

夏小星画图、打样、烧窑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的书桌前，用电脑处理一些必要的远程工作，或者研究小镇文旅的发展规划，给镇上的旅游推广出谋划策。

他甚至还牵头，联合镇上几家有特色的手工艺人，搞了个“小镇匠心联盟”，定期举办小型的市集和体验活动，慢慢吸引了一些周边城市的游客。

“沈砚，你看这个釉色，是不是比上次稳多了？”夏小星举着一个刚出窑的茶杯，献宝似的跑到他面前。

沈砚放下手里的规划图，接过茶杯，对着光仔细看。

天青色的釉面温润如玉，光泽内敛，杯底有夏小星手刻的一枚小小星子。

“嗯，很漂亮。”他抬眼，看着夏小星鼻尖上不知何时蹭上的一点窑灰，伸出手指，轻轻替他抹去，“我们夏大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夏小星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里的光彩藏不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

他话说到一半脸更红了，转身想跑，却被沈砚长臂一揽带进了怀里。

“是谁的？”沈砚低头，故意凑近他泛红的耳尖，压低声音问。

“……你的。”夏小星声如蚊蚋，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

沈砚低笑胸腔震动，抱着人的手臂收紧。工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彼此清晰的心跳。

当然，生活不全是蜜里调油。

柴米油盐的琐碎，偶尔也会带来小小的磕绊。

比如，沈砚那被周扬戏称为“机器人般精准”的作息和饮食习惯，在随性洒脱的小镇生活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沈砚，起床啦！王叔说今天后山的竹笋正好，去晚了就被别人挖光了！”清晨六点，夏小星活力满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砚迷迷糊糊地被从被窝里挖出来，套上冲锋衣，戴上草帽，睡眼惺忪地跟着扛着小锄头的夏小星往后山走。

露水打湿了裤脚，林间的空气清新得呛人。

他看着前面那个弯着腰、扒拉着草丛找笋的背影，第一次对“退休生活”产生了那么一丝真实的困惑——这和他预想中“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阳光房里喝咖啡看书”的画面，好像有点出入。

但当他看到夏小星挖到第一颗胖乎乎的春笋，兴奋地举起来，脸上沾着泥点却笑容灿烂地朝他喊“沈砚！快看！好大一颗！”时，那点困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头一片柔软的暖意。

他走过去，接过那颗还带着泥土芬芳的笋，很自然地用袖子擦了擦夏小星脸上的泥：“嗯，很大，晚上让王叔做腌笃鲜。”

“还要笋烧肉！”夏小星眼睛亮亮地补充。

“好。”

又比如，关于吃饭，沈砚习惯了定时定量、营养均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