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中暑粘人精(184)+番外
夏小星和外婆则更随性,有时灵感来了在工坊一待就是大半天,忘了饭点是常事。
为此,沈砚不得不定下“铁律”:一日三餐,必须按时。
于是他经常用外婆厨房里那口大铁锅,炒几个简单的家常菜给夏小星送过去。
夏小星每次都吃得很香,边吃边夸:“我们沈总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沈砚面上不显,心里却受用得很,默默记下夏小星多吃了几筷子的菜,下次再做。
而最大的挑战,来自邻里乡亲们的热情。
小镇不大,沈砚和夏小星的关系,大家早就心照不宣,并且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善意和接纳。
但这种接纳,往往伴随着过于接地气的关怀。
“小砚啊,来来来,刚杀的土鸡,拿只回去给星星和外婆炖汤补补!”隔壁阿婆提着还在滴血的塑料袋就往他手里塞。
“沈先生,这是我家自己做的腊肉,蒸着吃可香了!千万别客气!”街口开小卖部的大叔硬塞过来一大块。
“沈总,我家小子今年大学毕业,学设计的,你看‘小镇记忆’还招人不?让他跟着星星学学手艺也行啊!”镇上小学的王校长拉着他在路口聊了半小时。
沈砚从最初的手足无措礼貌婉拒,到后来的从容应对真诚道谢,甚至能跟阿婆讨论几句土鸡的几种炖法,跟大叔请教腊肉怎么蒸才不硬。
他发现自己竟然慢慢融入了这种充满烟火气的邻里关系中,并且……甘之如饴。
夏小星有时会故意逗他:“沈总,你现在越来越有‘镇草’的风范了,看把阿姨婶婶们哄得,恨不得都把自家闺女……哦不对,是侄子外甥介绍给你当徒弟。”
沈砚就会把人拉过来,在没人看见的角落轻轻咬一下他的耳垂,低声道:“我只收一个徒弟,叫夏小星,而且,这辈子出不了师了。”
日子就在这样细碎而真实的温暖中缓缓流淌。
他们会在春雨绵绵的午后,窝在工坊二楼的茶室里共看一本书,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听着雨声各自发呆,偶尔目光相遇相视一笑。
夏夜繁星满天时,搬两张竹椅到院子里,摇着蒲扇,吃着井水里镇过的西瓜,听外婆讲那些古老而有趣的传说,看小猫小雨扑闪着流萤。
秋风起时,跟着镇上的老人学做桂花糕、酿桂花蜜,空气里都是甜腻醉人的香气。
沈砚第一次尝试,把糯米粉揉成了面团,被夏小星笑了好久,但最后蒸出来的成品,竟然意外地不难吃。
冬日落第一场雪时,他们会早早起来,扫净院里的积雪,然后一起呵着白气,堆两个丑丑的雪人,一个戴着沈砚的旧围巾,一个顶着夏小星的毛线帽。外婆透过窗户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沈砚的衣柜里,昂贵的定制西装渐渐被舒适的棉麻衬衫、休闲裤取代。
他的手机相册,不再只是枯燥的报表和合同,而是塞满了各种照片:夏小星专注拉坯的侧影,工坊墙角新开的一朵野花,外婆笑得眯起的眼睛,王叔颠勺的豪迈姿势,镇上黄昏时分的袅袅炊烟,以及,无数个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瞬间。
他偶尔还是会回市里开会,处理一些必须他出面的事务。
但每次离开,都归心似箭。
周扬笑他“身上都快长出蘑菇了,一股子乡土气息”,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沈砚,眼神比以前平和从容太多,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生活妥帖安放好的气息,是任何名利场都无法给予的。
又是一年除夕。
今年的团圆饭,格外热闹。
沈老爷子、沈国安夫妇都从市里过来了,外婆和王叔早早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小镇没有禁燃令,天一黑,鞭炮声就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不断绽放。
吃过饭,一大家子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聊天守岁。
小雨被鞭炮声吓得钻到了沙发底下。
夏小星和沈砚悄悄溜了出来,走到院子外的河堤上。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镇中心升起的璀璨烟花。
河面倒映着流光溢彩,对岸人家的灯笼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河。
“冷吗?”沈砚握住夏小星有些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不冷。”夏小星靠着他,仰头看着漫天华彩,“真好看,好像比市里的烟花好看。”
“嗯。”沈砚应着,目光却落在夏小星被烟花映亮的眼眸里,那里面的光彩胜过世间所有焰火。
“沈砚。”
“嗯?”
“你说,我们选择留在这里,是对的吗?”夏小星忽然问,声音很轻,“你本来可以拥有更大舞台的。”
沈砚沉默了片刻,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