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点点头：“李姨好。”

“哎，好好好。”李姨笑弯了眼又看向夏小星，“小星，这你表哥？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夏小星硬着头皮：“远，远房的，以前不常走动。”

“哦——”几个阿姨拖长了音，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张姨接过话头，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小沈多大了？哪儿人啊？做什么工作的？”

“二十六。”沈砚答得很简短，“本地人，以前在办公室里工作。”

“坐办公室的啊。”王姨一拍大腿，“难怪看着这么规整气质也好，那怎么跑我们这儿来了？”

“散心。”沈砚说，声音平静。

“散心好，散心好。”李姨连连点头又看向夏小星，“小星这孩子实诚心也好，你在这儿，他肯定没少照顾你吧？”

夏小星刚要说话，沈砚先开了口：“嗯，他很好。”

语气很认真，说话时眼睛看着夏小星。

夏小星耳朵一热低头猛择菜。

几个阿姨又对视一眼笑意更深了。

择了一会儿菜，张姨忽然放下手里的豆角，看着两人很自然地说：“哎，你们俩往这儿一坐，还挺般配哈！”

夏小星手一抖豆角掉在地上。

“张姨你！你乱说什么……”他脸都红了。

“我哪儿乱说了？”张姨笑眯眯的，“你看看小沈稳重，小星活泼，一个细心，一个热心，多好，再说了，现在这世道感情的事儿多简单，喜欢就在一起呗，合情合理的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就是。”王姨接话，“我闺女前年就跟她女朋友领证了，俩人在城里过得好着呢，现在这社会开明着呢。”

李姨也点头声音温柔：“小星啊，张姨王姨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俩待一块儿看着就舒服，就高兴！这感情的事儿啊不分男女，真心最要紧。”

夏小星脸烫得能煎鸡蛋，手里那根豆角快被他掰成八段了，他偷偷瞄了眼沈砚，那人居然还微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择着菜，嘴角好像……还弯着？

他在笑？

“我，我们不是……”夏小星试图解释，“就，就是表哥……”

“行行行，表哥表哥！”张姨摆摆手，笑得眼睛眯成缝，“你们年轻人的事儿自己清楚就行，我们就是看着高兴多说两句。”

“对了。”王姨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沈砚，“小沈啊，你会做菜是吧？改天上我们家露一手？我儿子要带对象回来，正愁做啥呢！”

沈砚抬眼，点点头：“好。”

“那说定了啊！”王姨乐呵呵的，“到时候让小星也来，给你打下手！”

夏小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择完菜，几个阿姨又说笑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走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眼神里那种“我懂”的笑意，让夏小星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等人都走了王叔才慢悠悠开口：“这几个老姐妹就爱瞎操心，小星，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夏小星小声嘟囔，手里那根豆角终于被他掰断了。

沈砚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那两截豆角，放进自己盆里，然后继续择菜。

夏小星盯着他看了几秒，忍不住问：“你……不生气？”

沈砚抬眼：“生什么气？”

“就……她们那样说。”

沈砚沉默了几秒，很轻地说：“她们说得对。”

“什么对？”夏小星听了这话手抖了一下。

“感情。”沈砚看着他眼神干净，“合情合理，真心要紧。”

夏小星张了张嘴想说“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可看着沈砚那双坦荡的眼睛又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能低下头闷声说：“……哦。”

午市照常忙碌，夏小星在收银台和后厨之间穿梭，脑子里却总飘着那几个阿姨的话。

“般配。”

“看着就舒服。”

“真心最要紧。”

还有沈砚那句：“她们说得对”。

烦死了……

第16章 同屋打地铺

下午打烊后，两人照例收拾，夏小星扫地沈砚去擦桌子。

扫到柜台边时，夏小星一抬头看见柜台后头挂着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他和沈砚一前一后站着，他拿着扫帚微微弯腰，沈砚站在他身后正擦着旁边的桌子，侧脸对着镜子。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在镜子里重叠，居然真的……有那么点和谐。

夏小星愣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

“扫完了？”沈砚问。

“啊？嗯，完了。”夏小星直起身，把扫帚放回墙角。

沈砚也擦完了最后一张桌子，放下抹布，去后头洗手。

夏小星跟过去站在水池边，看着他打肥皂搓手，冲掉泡沫然后用纸巾擦干，再叠好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