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某种刻在骨子里的规整。

“看什么？”沈砚侧头看他。

“没，没什么。”夏小星赶紧也打开水龙头洗手，结果水开得太大溅了一身。

沈砚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夏小星接过胡乱擦了擦，耳朵又有点热。

两人收拾完跟王叔道别，走出饭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云朵都镶了圈金边。

走到街口，又碰见了早上那几个阿姨，她们正坐在巷口的石凳上唠嗑，看见两人笑眯眯地招手。

“小星，小沈，回家啊？”

“嗯，李姨张姨王姨，我们先回去了。”夏小星应了声脚步加快。

“慢点走。”张姨在后面喊，“路滑，互相扶着点！”

夏小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又摔。

沈砚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他。

“小心。”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夏小星站稳了甩开他的手，闷头往前走，沈砚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走出老远夏小星才放慢脚步，小声嘀咕：“她们怎么……老说那种话。”

“哪种话？”沈砚问。

“就……什么般配不般配的”夏小星摸摸鼻子，“多尴尬。”

沈砚沉默了几秒，说：“我觉得不尴尬。”

夏小星侧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给那张清冷的轮廓镀了层暖色。他看着前方，嘴角的弧度很浅，眼神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为什么？”夏小星忍不住问。

沈砚转过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沈砚声音平稳地说：“因为她们说得对。”

夏小星心脏猛地一跳。

然后他看见，沈砚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走了。”沈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回家。”

夏小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那团毛线彻底拧成了麻花。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近得，好像真的……有点般配。

夏小星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都怪那些老阿姨影响他，然后小跑着追上去。

“喂，你等等我！”

前方的人放慢了脚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回到家，夏小星脑子里还在回响沈砚那句“她们说得对”，和夕阳下那个带着暖意的侧脸。

烦，真的很烦……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蝉一声一声地叫，叫得他心里更乱。

桌上的旧风扇吱呀呀地转，吹出的风都是热的。

忽然，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咚咚……

夏小星没动。

咚咚咚。

又是三下，不急不缓。

夏小星爬起来拉开门，沈砚站在门外，手里抱着枕头和薄被，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过澡，额头上覆着一层细汗。

“有事？”夏小星问，声音有点干。

沈砚看着他很平静地说：“我那屋，风扇坏了。”

夏小星愣了一下：“坏了？下午不还好好的？”

“嗯。”沈砚面不改色，“刚坏的，不转了。”

夏小星狐疑地看着他，七月的天，没风扇根本没法睡。

窗户开着也没用，一丝风都没有。

可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那你……”他舔了舔嘴唇，干巴巴地道：“睡哪儿？”

沈砚很自然地看向他身后的房间：“你这儿。”

夏小星：“……”

“我打地铺。”沈砚补充，语气坦然，“不会吵你。”

夏小星张了张嘴，想说：“我这儿风扇风也不大”，可话到嘴边，看着沈砚那双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坦荡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而且……他这屋的风扇确实比沈砚那屋的新一点，风也大点。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沈砚抱着枕头被子走进来，很自然地环视一圈，然后把枕头放在床边的地上，薄被铺开，动作异常自然。

夏小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沈砚忙活。

昏黄的灯光下沈砚只穿了件旧背心和短裤，弯腰铺被子时肩背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汗珠顺着脖颈滑下去，最后没入背心领口。

夏小星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

“好了。”沈砚铺完后直起身，看向夏小星，“你睡吧。”

夏小星“哦”了一声，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躺下。

沈砚也在地铺上躺下，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风扇吱呀呀的转动声和窗外聒噪的蝉鸣。

两人都没说话，夏小星侧躺着面朝墙，背对着沈砚。

可地铺就在床边，他几乎能感觉到沈砚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