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

近得他浑身不自在。

风扇的风力有限大半都吹在床上，地铺那边只有一点微弱的气流。

夏小星躺了一会儿，忍不住翻身面朝外。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他能看见沈砚侧躺的轮廓。

他闭着眼，但睫毛在轻微颤动，额头上还有汗。

“喂。”夏小星小声说，“你那边……有风吗？”

沈砚睁开眼，在黑暗里看向他：“有一点。”

“热不热？”

“还好。”

夏小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坐起来，伸手把桌上的风扇转了个方向，让风往地铺那边偏了偏。

风扇吱呀一声，风扫过沈砚的脸，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沈砚抬眼看他。

“看什么看。”夏小星躺回去面朝上，“怕你热死在我这儿，我还得收拾。”

沈砚在黑暗里很轻地笑了一声。

“谢谢。”他说。

“不用谢。”夏小星闷声说。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风扇声和蝉鸣，过了一会儿，夏小星忽然开口：“睡不着。”

“嗯。”沈砚说，“聊会儿？”

“聊什么？”夏小星问。

第17章 深夜闲聊

黑暗中沈砚沉默了几秒，说：“那聊聊你爸妈。”

闻言夏小星愣住。

这个话题他很少和人聊，小镇上的人都知道他是外婆带大的，爸妈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两次。

但具体怎么样没人问，他也从来不说。

“他们……”夏小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干巴巴地道：“在外地打工，挺忙的不常回来……”

“想他们吗？”

夏小星想了想，轻轻摇了下头，又想起沈砚看不见，补了一句：“还好，习惯了。”

沈砚没说话。

夏小星盯着天花板，月光在上面投出模糊的光斑，他忽然问：“你呢？你爸妈……对你怎么样？”

黑暗中，沈砚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他说：“很好。”

“很好？”

“嗯，物质上什么都给，教育上凭我自己的心意去学。”沈砚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只是……不太像家人。”

夏小星眨眨眼：“什么意思？”

“像上下级。”沈砚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像合作伙伴，不像父母和孩子。”

夏小星沉默了，他想象不出那种关系。

他爸妈虽然不常回来，但每次回来都会抱着他揉脑袋，问他长高没学习怎么样，钱够不够花。

外婆就更不用说了，从小把他捧在手心里疼。

“那……”他小声问，“你逃婚，他们生气吗？”

沈砚沉默了很久，久到夏小星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很轻地说：

“会生气，但也会理解。”

“理解？”

“嗯，他们知道我不喜欢。”沈砚顿了顿，“只是有些事，不是喜欢不喜欢就能决定的。”

夏小星不明白，在他简单的世界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勉强？

“那你就一直躲着？”他问。

“不知道。”沈砚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点低，“先躲着吧。等想清楚了再回去。”

夏小星不说话了，他忽然觉得，沈砚也挺不容易的，看着光鲜，其实……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诶。”他翻了个身，面朝沈砚的方向，“那你在这儿，开心吗？”

黑暗中，沈砚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他说：“开心。”

“真的？”

“嗯。”沈砚的声音里带了点很淡的笑意，“虽然每日做的事情简单又琐碎，倒是能让心里平静一些，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什么？”夏小星追问。

“还有。”沈砚说，声音很轻，“和你待在一起。”

夏小星心脏猛地一跳。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月光静静地从窗外打进来，夏小星能看见沈砚侧躺的轮廓和那双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亮的眼睛。

“你……”他舔了舔嘴唇，“为什么老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这种。”夏小星比划了一下，虽然沈砚看不见，“这种好像……好像在撩人的话。”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认真地问：“撩人是什么意思？”

夏小星：“……”

他确定了，这人不是不会说话是根本不懂什么叫“撩”。

“算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当我没说。”

身后传来很轻的笑声，低低的带着气音，在黑暗里荡开。

“夏小星。”沈砚叫他的名字。

“干嘛？”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留下。”沈砚继续说着，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谢谢你让我觉得，这儿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