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其实有点……不敢问。

他怕沈砚会说出更吓人的话。

也怕沈砚会说出……他其实想听的话。

中午忙起来后夏小星没时间想这些了。

但每次他从沈砚身边经过，都能感觉到沈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终于等到下午闲下来，夏小星在擦桌子，沈砚在拖地，两人间谁也没说话，但气氛有些微妙。

“小星，”王大海忽然叫他，“去后厨看看，小李说酱油快没了，你记一下，明天要补货。”

“好。”夏小星放下抹布，往后厨走。

他刚掀开门帘，手腕就被拉住了。

沈砚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把他拉到后厨旁边的杂物间，这里堆着米面粮油，平时很少有人来。

“你干嘛？”夏小星吓了一跳。

沈砚关上门，转身看着他，杂物间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点光，沈砚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夏小星。”沈砚叫他。

“……嗯？”

“昨天那封信，”沈砚说，“我看了。”

夏小星心脏一跳：“你……你不是说扔了吗？”

“没扔。”沈砚很坦然，“我收起来了。”

“你……”夏小星瞪他，“你凭什么收我东西？”

“因为那是写给你的情书。”沈砚说，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很低，“我不喜欢别人给你写情书。”

夏小星脸红了：“你怎么知道是情书……”

“我看完了。”沈砚说，“写得很烂，说他喜欢你笑的样子，喜欢你说话的声音，……全是废话。”

夏小星愣住了，但这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沈砚居然真的看了，还记这么清楚。

“你……”他张了张嘴，“你管得着吗？人家喜欢我，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沈砚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夏小星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看见他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沈砚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夏小星，”他低声说，“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我知道我管得太宽。但我控制不住。我看见别人给你写情书，看见别人盯着你看，我心里就……就难受。”

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夏小星的脸颊。

“所以，答应我，以后别收别人的情书了，好吗？”他问这话的时候眼神格外的认真。

夏小星被他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因为被擅作主张而产生的小脾气，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甜甜的，让他不知所措的情绪。

“我……”他小声说，“我又没答应他……”

“我知道。”沈砚笑了，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但你收了信，我就不高兴。”

“那你也不该扔……”夏小星不赞同道。

“我没扔。”沈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淡蓝色的信封，递给他，“在这儿你看吧，看完就还给我，我替你保管。”

夏小星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看沈砚，忽然笑了。

他接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两页信纸，折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张……照片？

夏小星展开照片，愣住了。

是去年夏天，他在镇上的篮球场打球，被李浩用手机拍的，照片上的他正跳起来投篮，T恤下摆掀起来一点，露出一截腰，脸上全是汗，笑得特别灿烂。

夏小星眨眨眼，又展开信纸。

信是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有点稚嫩，但很认真。

信不长夏小星很快就看完了，他拿着信纸，彻底懵了。

李浩喜欢他？

那个去年还在他屁股后头喊“小星哥，教我投篮！”的小屁孩？

他盯着信纸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看完了吗？”

沈砚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夏小星吓了一跳，手一抖，信纸掉在地上，他赶紧弯腰去捡，可沈砚动作更快，先他一步捡了起来。

“你认得他？”沈砚直起身问，声音很平静。

“……是李浩，”夏小星小声说，“镇上李婶的儿子。”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自然地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又把照片也塞回去，然后递给夏小星。

“收好。”他语气很淡地说。

夏小星接过信封，捏在手里，有点不知所措。

第29章 绿豆冰棍与红豆冰棍

“你不收着了？”夏小星试探地问。

“你还是去还给他吧，但照片要自己留着，不能给他！”沈砚转身继续去洗碗。

沈砚背对着他洗碗，水花溅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