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安不会拒绝他，迟安只会接受，迟安说好，说记住了，说会习惯的。迟安什么都愿意学，他什么都愿意教。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片银白色。

迟砚看着那片银白色的光，想一个月，二十八天。

第70章 信哥哥

迟安坐在沙发上摆弄相机。

银色的机身在他手心里转来转去，镜头盖还没摘，他透过取景器看客厅。

慢慢趴在茶几下面，变成一团模糊的橘色。迟砚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在迟安旁边坐下来，把电脑放在茶几上，一只手在键盘上打字，另一只手搭在迟安肩上，拇指在迟安的肩头慢慢划着。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在放一个电视剧。

迟安没有看，他在看相机里的照片。昨天拍的，迟砚的那张，商场的玻璃天花板，路边光秃秃的梧桐树。

他把照片翻来翻去地看，每一张都看了好几遍。

迟砚的手从迟安的肩头滑到他的后颈。

迟安的后颈很敏感，被碰到的时候缩了一下，没有躲。迟砚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慢慢揉着。

“安安。”

迟安嗯了一声，从相机上抬起头看着迟砚，迟砚的手停在他后颈上，拇指按着颈椎的骨节。

“昨天教你的，还记得吗。”

迟安想了想，亲锁骨，亲肩头，亲后颈。

迟砚说爱人之间要做这些事。他记住了，“记得。”

“现在复习一遍。”

迟安看着迟砚的脸。

迟砚的睫毛垂下来，眼下有一小片阴影，迟安伸出手，碰到迟砚的锁骨。

迟砚的锁骨比他的粗，比他的硬，皮肤下面的骨头突出来，迟安的手指在那道锁骨上停了一下，迟砚没有动。

迟安俯过身去，嘴唇贴上迟砚的锁骨。

迟砚的皮肤是温的，有一点咸。迟安的嘴唇贴在那里，迟砚的心跳快了一下。迟安感觉到了，嘴唇贴着的皮肤下面，心脏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亲这里，迟砚说要亲，他就亲了，他抬起头看着迟砚，“好了。”

迟砚的喉结动了一下，“还有。”

迟安看着迟砚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迟安的手指从迟砚的锁骨滑到肩头，迟砚的肩膀很宽，手指要伸直了才够到肩峰。

他的嘴唇贴上迟砚的肩头，隔着睡衣的料子，棉质的，软的。迟砚的手在迟安的后颈上收紧了一下。

“还有。”

迟安从迟砚的肩头抬起头，看着迟砚的后颈。

迟砚的后颈被衣领遮住了，迟安伸手把迟砚的衣领拉下来一点，露出后颈的皮肤。中间有一颗小小的痣，深褐色的。迟安的嘴唇贴上那颗痣，迟砚的手指在迟安的后颈上收得更紧了。

电视里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是音乐，是人声，两个人在吵架。一个年轻的，一个更年轻的。

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迟安听不太清内容，但听到一个词，哥。

他抬起头，看着电视。画面上两个人，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大的把小的困在怀里，小的在挣扎，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有泪光。大的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表情迟安看不清。

电视里的声音大了一些。

迟安从小在疗养院长大，没有看过什么电视剧。

他不认识屏幕里的演员，不知道他们演的是谁，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那个小的一直在挣扎，那个大的不肯松手。

“你是我哥，你要不要脸！”

“那又如何！我和你是一家人！你就该是我的！”

“你让我恶心！滚！”

“不可能！既然你想跑，那就把你关起来！关在家里！你的视线就只能永远看着我！”

画面里的小的还在挣扎，大的把他抱得更紧了。

迟安的手停在了迟砚的后颈上，他的嘴唇从迟砚的皮肤上移开了。

他看着电视屏幕，画面里的人，说的话，他不懂。

迟砚说过，爱人是一起生活的人，住在一起，吃在一起，睡在一起。

哥哥和弟弟也是一起生活的人，住在一起，吃在一起，睡在一起。

所以哥哥和弟弟也可以是爱人，迟砚说他是他的爱人。（审核，他们不是亲兄弟。）

迟安转过头看着迟砚，迟砚的表情变了。

嘴角的弧度没有了，那根平时会微微弯着的线现在是直的，往下压的。

他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目光是硬的、冷的，像冰，他的手从迟安的后颈上拿开了，伸向茶几。

在找东西，手指在茶几上划过去，摸到了笔记本电脑，摸到了水杯，摸到了相机包。

迟安看着他找东西的样子，迟砚的手指在茶几上划得很快，不像平时那么慢、那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