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63)
傅沉舟那时候就想,这个人,他看不透。
后来他看了很久,看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更近了一点,但每一次伸出手,都碰不到。
车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退到模糊。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手机。
迟安没有再发消息来,傅沉舟看着对话框里那几行字,迟安说好,就一个字,
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看到那一行的绿色气泡边缘都像是刻进视网膜里了。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想迟安今天穿了什么,昨天是浅灰色,前天是米白色。
今天呢。
他猜是浅蓝色,迟安穿浅蓝色的时候最好看。
不对,迟安穿什么都好看,但他最喜欢浅蓝色。
浅蓝色的毛衣,领口刚好,锁骨不露,头发翘着一撮。他不往下想下去了。
迟安在客厅等了好久。
他换了衣服,不是早上那件浅蓝色的,是另一件,也是浅蓝色的,但领口不一样,这件更圆一些。
他自己选的,迟砚不在,没有人帮他选。
他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头发还是翘着那撮,今天翘的是左边,按不下去,就不按了。慢慢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叫了一声。
“慢慢,好看吗。”
慢慢舔了舔嘴。迟安把这当作“好看”,弯腰把慢慢抱起来。
他到门口等了一会儿。
周管家从屋里出来问他要不要先去屋里坐着,外面凉。
迟安说不用,他想在这里等。他站在门口看着院门,慢慢趴在他怀里,尾巴搭在他手臂上。
风吹过来苹果树的叶子沙沙响,那片最大的叶子已经全展开了,在风里翻过来,露出背面灰白色的绒毛。
迟安看着那片翻过来的叶子,想到了瑞士疗养院窗外那棵苹果树。它现在应该也发芽了,不知道有没有人去看它,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它浇水,不知道它会不会想他。
车停在门口的时候迟安没有听到声音。
是慢慢先有反应的,她的耳朵转了一下,头转向院门的方向。
迟安顺着慢慢的目光看过去,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外。车门开了,傅沉舟从车里出来。
他穿着黑色外套,里面是深棕色的羊绒衫,和他平时穿的不一样。
平时他穿西装,黑色的,深灰色的,银灰色的,今天没有穿西装。
他走过来的时候,站在迟安面前低头看着他。迟安今天穿着浅蓝色的毛衣,领口圆圆的,锁骨不露。
头发翘着那一撮,今天翘的是左边。怀里抱着慢慢,慢慢在看他。
“等很久了?”傅沉舟的声音比平时轻。
迟安摇头。
“走吧。”傅沉舟转身,迟安跟在他后面。
周管家从屋里出来,看着迟安上了傅沉舟的车,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直到车开远了,才转身回屋。
车里,迟安靠着车窗,慢慢趴在他腿上。傅沉舟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距离。
司机把车开得很稳,迟安看着外面,树往后退,房子往后退。
“城东艺术区最近。”傅沉舟说。“那边画廊集中,人流大,适合商业展。”
迟安想了想他的画算商业展吗,不算,他不想卖画,只想给人看。
“老厂房空间大,层高高,光好,很多年轻艺术家在那里办展。城北私人美术馆环境安静,适合偏内省的、需要静观的展览。”
迟安想了想他的画是哪一种。
他的画安静,颜色淡,笔触薄,不需要很多人挤在一起看,需要一个人慢慢看。
“先去城北。”迟安说。
傅沉舟看了他一眼,对司机说了地址,车在路口拐了个弯。
傅沉舟转过头看着迟安。
迟安在看窗外,侧脸在光里显得很安静。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他抱着猫的动作很轻,手指陷在猫的毛里,慢慢在睡,肚皮一起一伏的。傅沉舟看着他看了多久呢,车从一条路拐到另一条路,从一个区穿过另一个区,他的目光没有移开过。
“迟安。”
迟安转过头看着他。
“你画的是什么。”
迟安想了想。“光。”
傅沉舟等他继续说,他没有继续说。
光,就是光。
光照在迟砚身上,光照在慢慢身上,光照在苹果树上,光照在湖面上。
他把那些光画下来,画在画布上,用钛白,用镉黄,用拿坡里黄,用很多种白色和黄色调在一起,调出那个时刻的光。傅沉舟没有追问,把目光移开了。
他靠着椅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这次敲得慢。
车停在城北私人美术馆门口。
白色的建筑,不高,两层,大面积的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的白色墙壁和灰色水泥地。门口种着一排竹子,和迟安在综艺里看到的那排不一样,这排更高,更细,叶子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