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70)
迟砚的工作从书房搬到了客厅。
电脑放在茶几上,文件摊在沙发扶手上,电话一个接一个,他接起来的时候会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迟安。
迟安没有觉得吵,他在画架前画画,今天画的是慢慢。慢慢趴在画架下面的地毯上,盘成一个圆,尾巴搭在鼻子上。
迟安画她的耳朵,她的耳朵很薄,对着光能看到粉色的血管。他画了很久,调了钛白加一点朱红,调出那种薄薄的粉色,涂在画布上。
迟砚挂了电话走过来,站在迟安身后看他画画。
迟安没有转头,他知道迟砚站在那里,因为空气变了,变暖了,变安了。
“画得很好。”迟砚说。
迟安把画笔蘸了钛白,在慢慢的耳朵上点了一笔高光。
就是那一小点,耳朵就活了,像真的能听到声音。
“哥。”
“嗯。”
“你以后都在家工作吗。”
迟砚沉默了一下:“不会。你好了就回公司。”
迟安想了想他什么时候好。他的手腕已经不疼了,淤青淡得快看不出了。他的胸口不闷了,低烧退了,晚上也睡得着了。
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了”。他说自己好了迟砚会不会就回公司了,他不知道。
“没好。”迟安说。
迟砚看着他,没有说话,迟安把画笔放下,转过身,把脸埋在迟砚的胸口。
迟砚的手抬起来,放在迟安的后脑勺上。
“那就不去。”迟砚说。
迟安在迟砚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今天迟砚没有换衣服,穿的还是早上那件,衬衫领口有一点皱,是他抱着迟安的时候迟安的脸蹭皱的。
迟安把脸埋在那里,不动了。慢慢从地毯上站起来,抖了抖毛,踩着猫步走到两个人脚边蹲下,仰着头看他们。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迟安靠着迟砚站着,迟砚的手搭在迟安头上,慢慢蹲在脚边。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动苹果树的叶子,沙沙声从窗外传进来,迟安闭上眼睛,想就这样站着,站很久。
第35章 布置
手腕上的痕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时候,迟安觉得自己该出门了。
他在镜子前把手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皮肤还是白的,但那一圈青紫已经褪成了很淡的黄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把袖口拉上去又放下来,放下来又拉上去,慢慢蹲在洗手间门口仰着头看他,叫了一声。
迟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迟砚正在餐桌边看手机。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肩上,把白衬衫照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迟安走过去,把手腕伸到迟砚面前。
“哥,好了。”
迟砚低头看着那截白细的手腕,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淡黄色的印子,像水渍干了之后的痕迹。
他伸手握住迟安的手腕,拇指在那圈淡黄色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疼。”迟安说。
迟砚松开手。
“我要去布置画展。”迟安在迟砚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场地定好了,画要挂上去,灯要调。傅沉舟说了进度,安德烈也把画寄过来了,还有几个认识的画家。程野问什么时候开展,林鹤星也问了,周彦也问了。大家都问。”
迟砚看着迟安,迟安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快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迟砚察觉到了。
他的眼睛比前几天亮,不是那种病好了的亮,是那种有事情做了、有期待了的亮。
“布置完,我去公司找你吃午饭。”迟安又补了一句。
迟砚沉默了一下。
“几点布置完。”迟安想了想,不知道,要挂很多画,要调很多灯,可能要很久,也可能很快。
“好了我给你发消息。”
迟砚看着他。
迟安看着他。
“保镖跟着你。”迟砚说。
“好。”
“手机保持畅通。”
“好。”
“不许跟陌生人说话。”
“好。”
“不许——”
“哥。”迟安打断他。“我都记得。不和不熟悉的人说话,不吃别人给的东西,不和不熟悉的人走,只信哥哥。”
迟砚的嘴角动了一下,绷着的那条线松了。他站起来,把迟安面前的水杯收走了。
车停在城北美术馆门口。
迟安下了车,慢慢趴在车窗里看着他,用爪子扒了一下玻璃。
迟安隔着玻璃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了。
保镖从后面的车里下来,两个人,黑色西装,戴着耳机,一人搬着一摞画。画用气泡膜包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迟安站在美术馆门口等保镖把画搬进去。
他看着那栋白色的建筑,阳光落在墙面上,把整栋房子照得发亮。竹子还是那排竹子,叶子在风里轻轻摇。他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