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后,神明醒了(166)
她停了一下。
风从枯树旁吹过,封线轻轻抖动。
“我没能离开。”
副队的记录笔一直开着。
陆闻川问:“林晚把你压在井下?”
梁秋摇头。
“林小姐没有压我。她救不了我,只能用血印把我藏住。旧神会想把我做成林小姐的罪线,说她害死了我,说她连身边的人都保不住。”
许知寒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假沈承这次引他们回来,果然不是为了梁秋。
是为了林晚。
也是为了许知寒。
梁秋看着许知寒,声音放轻。
“林小姐让我等。她说,总有一天你会回来。”
许知寒问:“她还说什么?”
梁秋想了想。
“她说,如果有人拿她的错逼你,让你别认。”
许知寒眼神微微一动。
梁秋抬起手,掌心里浮出一枚细小血印。
“这是她留给你的。”
许知寒刚要上前,陆闻川先一步拦在他身前。
“我看。”
许知寒抬眼:“你看得懂?”
“看不懂也先看。”
陆闻川低头看梁秋掌心里的血印,没有直接碰。那枚血印很小,里面有林晚的气息,也有一丝灰线,像有人后来动过手脚。
他皱了下眉。
“有东西混进去。”
许知寒走近一步。
血印里的灰线突然动了。
它没有扑向许知寒,反倒直刺陆闻川心口。
陆闻川反应很快,刀锋横过,灰线撞上雷火,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梁秋脸色变了。
“这不是林小姐留下的。”
假沈承的声音从井底传来。
“可它用的是林晚的血。”
井口石板猛地裂开一道缝。
灰线一根根涌出,直往陆闻川身上缠。许知寒抬手压线,掌心的第三块碎片立刻发热,像被井下什么东西牵动。
宋知夏在通讯里急道:“许知寒,停!”
许知寒没有立刻停。
他盯着井口,声音冷得厉害:“沈承。”
井底传来低笑。
“林晚救不了梁秋,救不了许安,救不了青门那些孩子。她留下血印,只是为了让你活着。许先生,你看,人活着,总要踩着谁。”
许知寒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第三块碎片在掌心里发烫。
神座的雪再一次从记忆深处压过来。
陆闻川一刀斩断缠向自己的灰线,回头看见许知寒的状态,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
“看我。”
许知寒没有动。
他的瞳色冷得有些发空。
陆闻川靠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许知寒,看我。”
许知寒终于抬眼。
陆闻川脸上有一道被灰线擦出的血口,血顺着下颌落到衣领。他没有管,只盯着许知寒的眼睛。
“林晚留你活着,不是让你替他们认罪。”
许知寒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井底的声音变冷。
“陆闻川,你这条锚,话太多了。”
灰线猛地转向陆闻川手腕旧伤。
许知寒眼神一沉。
“你动他试试。”
金光压下。
井边所有灰线同时贴到地面。梁秋站在一旁,魂影被震得晃了一下,却没有散。
许知寒看向梁秋。
“血印给我。”
陆闻川皱眉:“许知寒。”
“我知道。”
许知寒声音很轻。
梁秋把血印递出来。
这次没有灰线混在里面。血印落到许知寒掌心时,林晚的声音短暂响起。
“小寒,别替我认错。”
只有这一句。
许知寒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抬手把血印按回井口。
“梁秋的死,归许成远。”
井口里传来一声闷响。
远在特调局隔离舱里的许成远忽然惨叫,胸口浮出一道新的血痕。
“林晚没救下的人,不归林晚偿。”
许知寒声音冷淡,井边红光一寸寸退下。
“更不归陆闻川。”
陆闻川站在他身侧,手腕旧伤还在流血。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下。
许知寒看向他。
“你笑什么?”
陆闻川说:“没什么。”
许知寒冷声:“想说就说。”
陆闻川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这次你没被带走。”
许知寒移开视线。
“废话。”
梁秋站在井边,魂影越来越淡。
她看着许知寒,轻声说:“林小姐等到了。”
许知寒看向她。
梁秋笑了笑。
“许先生,别恨她。”
许知寒没有回答。
梁秋也没有再等,魂影在晨风里散成一片淡灰,被井口的血印慢慢送走。
副队低声道:“梁秋魂火消散,记录完成。”
井口安静下来。
假沈承没有再出声。
可陆闻川知道,这条线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