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32)
郑彻是郑兆和的小儿子,郑兆和早年在港城根基极深,曾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后来时局变迁,郑家顺势彻底“洗白”,转型做起旅游及相关实业,如今台面底下的人脉依旧盘根错节,算得上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他是郑兆和与现任妻子所生,母亲是英国知名模特,之所以郑彻是小儿子,是因为上头还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所以自小在家中备受宠爱,性子也难免带了几分肆意。
几人相识于年少,都是在港城读国际高中时玩到一起的伙伴。
白郅崔景言和许亦扬三人同岁,今年二十二,郑彻则小上两岁,平日里他与许亦扬关系较为亲近。
“Sorry啊,路上有点塞。”许亦扬缓步走近,随口道了句歉。
“塞车也能当借口?”白郅握着球杆朝他虚点了下,笑着怼回去,“你从你家过来十五分钟,塞哪儿了?塞你车库门口了?”
许亦扬懒得跟他斗嘴,径直走到崔景言身边:“Jaryn,好久不见。”
话音落,两人抬手轻轻碰了记拳。
“嗯。”崔景言微微颔首,“上次见还是国庆你回国那次。”
“一直在外头跑。”许亦扬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那之后又连着飞了好几趟欧洲,时差才刚倒过来。”
郑彻落在最后,慢悠悠走上前,依次跟几人打了招呼。
白郅见人都到齐了,便大手一挥招呼大家开球,自己抢先站上了发球台。
他故意装模作样地眯着眼瞄准许久,随后球杆顺势一挥,白球稳稳飞出去,落在球道正中,距离虽算不上惊艳,但胜在稳健漂亮。
“不错不错!”白郅自恋地拍了拍手,转身朝那个电影学院的小男生挤了眨眼,得意道,“看到没?你老板我,运动细胞那是一流!”
小男生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乖巧地点点头,快步上前给他递去了水。
许亦扬第二个上场,他的动作比白郅利落得多,站位、转身、挥杆一气呵成,白球划出一道极具观赏性的优美弧线,直直飞落在二百八十码开外的远区,引得旁边的球童都暗自惊叹。
白郅吹了声口哨:“许少,你係咪偷偷练咗?”(你是不是偷偷练了?)
“Need I?”(有这个必要吗?)许亦扬面无表情地将球杆递给球童,纯正的美式发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慢。
白郅被噎了一下,连忙转头冲崔景言抱怨:“你睇佢嗰个样!”(你看他那副样子!)
崔景言没理会两人的斗嘴,缓步走上发球台。
他今日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Loro Piana亚麻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衬得气质愈发清冷高级。
下身是一条卡其色长裤,宽肩平直,腰线收束利落,搭配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尽显男模般的挺拔身姿。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未戴帽子的亚麻色发丝被微风轻轻吹乱,贴在饱满的额角,整个人透着一种清冽又清爽的质感,在绿茵草坪的映衬下,好看得不讲道理。
他站定身形,沉肩转腰,只听“啪”一声清脆击球声,白球如离膛子弹般激射而出,又高又远,在湛蓝天空下划出一道利落漂亮的弧线,落地后顺势滚出一段,稳稳停在三百码开外的球道正中。
比许亦扬的还远了二十码。
白郅:“……Are you kidding me?你係咪开咗外挂?”(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是不是开挂了?)
崔景言将球杆随手递给球童,淡淡瞥白郅一眼,慢悠悠回:“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许亦扬在旁轻轻笑了一声,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笑意。
郑彻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开口,安静地立在一旁,目光安静又专注,几乎没从许亦扬身上移开过。
轮到他上场时,才走上前,动作算不上标准规范,甚至带着几分野路子的散漫随意,可一杆挥出,白球又直又远,力道与准头竟丝毫不输崔景言。
白郅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组团练过了?”
“Just playing normally.”(正常发挥。)
郑彻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混血腔调。
几人一路打完前九洞,日头渐斜,球童便开着球车,将一行人送回会所休息。
第20章 吃饭
露台上早已备好了冰镇柠檬水与凉毛巾,海风徐徐卷着咸湿气息扑面而来,将身上的燥热与疲惫一并吹散了大半。
白郅整个人瘫在休闲椅里,一边擦着汗一边舒爽感叹:“舒服,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身旁那个电影学院的男生安安静静坐着,乖巧地替他轻轻扇着风。
白郅侧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热不热?进去拿杯果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