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33)
小男生先是摇摇头,又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轻轻点头,起身往会所内走去。
许亦扬望着那道背影,好奇开口:“你对他倒是挺上心。”
“玩玩而已。”白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年轻人嘛,图我点资源,我图个新鲜,各取所需。”
崔景言握着玻璃杯没说话,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海面,眼神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郑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崔景言,开口便是流利的英文:
“By the way, Jaryn, my dad ran into you and your mom at the Four Seasons last month.”(对了,Jaryn,我爸上个月在四季酒店碰到你和你妈了。)
他自小在国外长大,普通话生涩,平日里几人聚在一起,大多直接用英文交流。
崔景言缓缓收回视线,:“Mm, we attended the auction together, that's how we met.”(嗯,我们一起参加了那场拍卖会,就是这样碰上的。)
白郅在旁边插嘴:“喂,你俩能不能说点人能听得懂的?普通话,谢谢。”
许亦扬斜了他一眼,用普通话一字一顿翻译:“他们说,上个月在四季酒店,阿彻他爸,碰到Jaryn和他妈妈了。”
白郅随口闹两句,没想到许亦扬还真一本正经给他翻译了一遍,他还真是护郑彻。
白郅像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崔景言:“陆阿姨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很好。”崔景言微微颔首,“上次还提起你,说上次见着,你瘦了不少。”
“那等我下回回港城,非得再让她瞧瞧我现在这样不可。”白郅笑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陆阿姨可比我亲妈对我都好。”
白郅的母亲,是陆港两地都声名在外的资深主持人,早年曾在中央台任记者,专业能力出众,后来转战港城发展,也正是在那段时间,结识了白郅的父亲。
他母亲性子沉稳,处事严谨利落,对他的管教向来严格。
只是工作常年繁忙,常常顾不上家里,白郅小时候便总往崔景言家跑,几乎是泡在崔家长大的。
崔景言的母亲陆曼希,也向来把他当半个儿子疼,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玩具,总会下意识备上两份。
“你亲妈听见,要被你气到。”
郑彻难得开口说了句普通话,发音不算标准,咬字有些轻软,调侃的意思却十足。
白郅佯怒瞪他一眼,郑彻立刻笑着躲到许亦扬身后,还探出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几人又随意聊起几句生意上的事,阳光斜斜洒在身上,光影斑驳,远远望去,不过是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倚在露台闲谈,和普通家境的同龄人没什么两样。
可仔细一听便知,他们口中随意蹦出的数字、项目、圈层人脉,随便一桩,都足够普通人仰望半生。
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世界。
旧家世族、名望地位、盘根错节的资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深深烙进骨血,成了不必刻意彰显的底气。
打了一下午球,白郅浑身是汗,嚷嚷着要去会所里做个SPA放松一下。
许亦扬却说晚上约了人吃饭,得先走一步,郑彻也跟着说晚上有事,一并离开。
几人收拾好球具,在停车场挥手道别。
临上车前,许亦扬抬手拍了拍崔景言的肩膀:“下次回港城,记得叫上景书一起吃顿饭,好久没见那丫头了。”
“好。”崔景言点头。
郑彻没多说什么,上了许亦扬的车。
崔景言望着后视镜里那一幕,微微眯了眯眼。
今天连白郅都瞧出不对劲了,许亦扬却像是浑然不觉,也不知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装糊涂。
不多时,许亦扬那辆黑色库里南率先驶出停车场,很快消失在路口。
白郅搂着那个电影学院的小男生慢悠悠走过来,望着远去的车尾灯,忍不住啧了一声:“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们俩了。”
崔景言没接话,收回目光,拉开车门。
“走了。”
“哎,等等我啊!”白郅在后面喊,“我们坐你车!”
崔景言像是没听见,脚下轻踩油门,黄色法拉利低沉轰鸣一声,稳稳驶离车位。
白郅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崔景言你有病吧!我车早让司机开走了啊!”
身旁的小男生怯生生小声开口:“白先生,要不……我们打车回去?”
白郅低头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挤出一个笑:“打什么车,走,老板带你去吃好的。”
说完,他搂着小男生的肩,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崔景言离开后没有直接回住处,去中广附近接了崔景书。
崔景书这周又没回家,连带着还把他的副卡刷得见底,身为哥哥崔景言必须弄清楚,她最近到底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