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75)
除夕夜的喧嚣透过窗缝漫进屋里,窗外是此起彼伏的烟花炸开的璀璨光影。
时洛又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觉得是自己有些矫情了,他想必是刚才急着去陪家人放烟花,挂得太匆忙,忘了说而已。
这样一想,那点不快便也散了,只是心里某个角落,终究是留下了一小块空落落的地方。
被崔景言这通突如其来的视频勾起了精神,原本浓浓的困意瞬间消散无踪,时洛接着追起了刚才没看完的剧。
只是屏幕里的剧情再精彩,他却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状态栏,盼着能弹出新的消息提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剧集一集接一集自动播放,墙上的时钟指针渐渐逼近零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沉,远处开始隐约传来密集的鞭炮声,年的气氛在夜的包裹下逐渐升温。
可手机始终安安静静,崔景言的头像没有再跳动过。
许是放烟花玩嗨了吧,时洛想,大家族过年,总归是热闹的。
他关掉平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准备关灯睡觉,心里那点被强行按下去的失落,在寂静的深夜里,似乎又悄悄膨胀了一点点。
困意重新席卷而来,时洛打了个哈欠,打算放下手机睡觉。
可就在他刚把手机放到枕边的瞬间,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划破屋内的安静,屏幕上跳动的“崔景言”三个字,让他瞬间清醒,心跳毫无征兆地加快了。
时洛立刻接通,将手机贴到耳边,还没等那边开口,他下意识先叫出了他的名字:“崔景言?”
电话那头,崔景言的声音低沉又温柔:“来门口,宝宝。”
时洛愣了一下,大脑有片刻的空白,随即反应过来,连拖鞋都顾不上换好,抓起手机就冲出了房间,跑下楼。
寒风吹在脸上,深夜的疗养院很静,花坛边的路灯把路面照出一层冷白色的光。
时洛快步走出疗养院大门,一眼就看到左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挂着两地牌,双闪灯正有节奏地亮着,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跑到副驾驶一侧,车门在他靠近时,便从里面被无声地解锁,他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坐进了温暖的车厢内。
车内只亮着昏暗的仪表盘灯光和氛围灯,幽幽地映出驾驶座上男人清晰的侧脸轮廓。
崔景言坐在驾驶座上,大衣脱了丢在后座,只穿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好看的手腕。
暖融融的车内气息瞬间包裹了时洛,他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崔景言,漆黑的眼眸里瞬间盛满了星光,亮得惊人,纯粹又炙热。
崔景言受不了这个眼神,太过直白滚烫,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但也让他一路疾驰而来的疲惫,奇异地松缓下来。
他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按了一下座椅侧面的按钮,驾驶座的座椅向后移动了一段距离,腾出足够的空间,
然后,崔景言松开按钮,目光落在时洛身上,很轻地扬了扬下巴,意思再明显不过。
时洛看懂了他的意思,微微俯身,撑着中央扶手翻了过去,膝盖抵着真皮座椅的两侧,双腿分开,整个人沉下来,跨坐在崔景言的身上。
双臂自然而然地圈上崔景言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交叠,微凉。
自己整个人都贴近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崔景言的木质香味气息,满心安稳。
这个姿势让他比崔景言高出一点点,他低下头,能更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你怎么来了?”时洛开口,声音还有未散去的惊讶,脸颊不自觉地贴着崔景言的额头。
崔景言任由他抱着,没回答,他拿过时洛放在一旁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微信,找到那条转账,重新点了接收。
然后把手机随手扔到中控台上,啪嗒一声。
做完这一切,崔景言大掌落在时洛的后腰,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臀瓣,低沉的嗓音在狭小的车厢里缓缓响起,温柔得能溺死人:“你不是说想我。”
时洛说想他,所以他便来了。
当时崔景言挂完视频,根本没有理会崔景书喊他放烟花的声音,直接起身,拿起车钥匙,从侧门直接下了地库,一路向北,开了一个半小时,只为在新的一年,来到他身边。
时洛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是盯着崔景言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
车里光线暗,只有仪表盘和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光,落在崔景言的眉骨和鼻梁上,把那张脸衬得格外分明。
时洛的目光从那双眼睛慢慢滑到鼻梁,又落到嘴唇上。
“亲我。”
崔景言先开的口的,声音低哑,带着一路开车过来没怎么说话的涩意,还有压了好几天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