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76)
这几天没见,崔景言可想时洛了。
时洛的视线在崔景言轮廓分明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目光扫过他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然后缓缓低下头,没有去吻他的唇,而是凑近他的脖颈,轻轻地,咬上了他的喉结。
“嗯……” 崔景言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扶在时洛腰侧的手猛地收紧。
脖颈处传来细腻的啃咬触感,牙齿磕在那个凸起的小小骨节上,舌尖又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半疼不疼的,麻酥酥的暖意顺着脊椎往上窜,那触感太过鲜明。
时洛埋首在崔景言的颈窝里,从喉结一路啃到颈侧,又咬又吮,唇齿间含着那人脖颈上薄薄一层皮肤,感受着底下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诚实得不像话。
他故意吮出一个印子,又换了个位置,再落一个。
崔景言脖子往后仰了仰,露出更长的颈线,像是纵容,又像是投降。
过了好一会,时洛才退开,微微喘息着,抬眼看他,嘴唇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显得格外红润水亮。
崔景言没说话,眸色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伸手捞过中控台上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偏头对着自己的脖子照了一下。
他的脖颈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痕,从喉结下方一直蔓延到锁骨上方,红的紫的,深深浅浅,交错着印在那片肤色偏白的脖颈上,没个两三天怕是消不下去。
崔景言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时洛脸上,指尖捏了捏他的腰,拇指和食指并拢掐了一下那块软肉,不重不轻的。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时洛心想,不过是因为还得有好几天见不到崔景言,盖章罢了。
至于如果有人看见这些痕迹,该怎么解释,那就让崔景言自己想去,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恶作剧般的满足感。
但他没说这些,只是凑得更近,几乎要鼻尖相触。
“想你呀。”
时洛凑上去,在崔景言嘴角亲了一口,嘴唇软软地贴了一下又离开,眼睛弯弯的,一副清纯无害的模样。
崔景言最受不了时洛这副样子,明明做了“坏事”,偏偏眼神清澈干净,语气又软又乖,人还跨坐在自己身上,整个人缠得紧紧的。
这种极致的反差,像一把小钩子,精准地挠在他心尖最痒的地方,搅得他心神不宁,欲念丛生。
崔景言眼神敛了敛,眸光深了一层,手指轻轻插进时洛的头发里,压低声音追问:“有多想。”
时洛眼神认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躲,没有迟疑,也没有含糊:“很想。”
崔景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息一声。
崔景言没再说话,伸手扣住时洛的后脑勺,把小孩的头按到自己肩上,让他以一个舒服的姿势依偎着自己,大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时洛的后背和头发。
车厢内重新陷入一片温馨的静谧,车窗外零点将至的鞭炮声越发密集起来,远远近近,连成一片喧闹的背景音。
就在这片喧闹的衬托下,崔景沉默了几秒,气息拂过时洛的头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问出了一个庄重的问题:“洛洛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时洛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好。”
和崔景言永远在一起当然好,因为他喜欢崔景言,很喜欢。
时洛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情愫是从何时悄然生根的。
从前他一直不敢坦然承认,总下意识找借口搪塞自己,以为只是身处环境催生的错觉,是习惯了依赖,又或是单纯感念崔景言待他太过温柔周全。
他执拗地告诉自己,这份异样的心思算不上真心,也算不上喜欢。
可如今他终于彻底想明白了,只要遇见崔景言,心底便会莫名雀跃,也总会忍不住格外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时洛性子淡,长这么大,他所有的情绪起伏、心跳波澜,几乎全都体现在了崔景言一个人身上。
这一刻,时洛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他喜欢上崔景言了。
男孩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和真挚,直直撞进崔景言的心底。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啪!”
远处,为了迎接零点的到来,一束格外明亮的烟花猛地升空,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绽开,金色的光芒瞬间点亮了半边天空,也透过车窗,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明明灭灭,转瞬即逝的光影。
就在这新旧交替的喧响与绚烂之中,崔景言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唇贴着时洛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送出了那句有些姗姗来迟,却在此刻显得意义非凡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