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89)
事关崔景言的安危,刘佳也顾不上换衣服,穿着家居服和拖鞋,随手抓了车钥匙,就出了门。
不能叫救护车,因为时洛还在楼上,他会听到。
“不用,我不是很严重,只是开不了车,你不要着急,注意安全。”
应该能撑到刘佳来,崔景言自认为。
挂断电话,崔景言把手机随手扔到副驾上,整个人向后仰去,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刺痛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
心好疼,真的好疼。
没过多久,车灯从车库拐角照过来,刘佳匆匆赶到。
她拉开车门一看,当即心头猛一跳,崔景言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整个人虚弱得快要撑不住。
刘佳吓得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满是焦急:“崔总,您撑住,我扶您先上车。”
她把崔景言稳妥安置到自己车上,立刻驱车往医院赶。
路上刘佳也没闲着,提前联系了医生,把崔景言眼下的症状大致说明,让医院提前做好接诊准备。
车子一路疾驰赶到医院,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直接将崔景言推进了诊室做紧急检查与治疗。
长期高强度工作,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导致交感神经持续亢奋,心率紊乱,一步步加重心脏负荷,才引发这次突发不适。
诊治完毕后,医生神色严肃地叮嘱,直接建议崔景言办理住院观察,务必停下所有工作,安心静养,绝不能再过度劳累、情绪过激,否则很容易留下隐患。
刘佳清楚,崔景言这阵子是如何疯狂地工作的,他这般是想把集团近来的工作处理干净,腾出多点的时间,好好陪陪时洛。
崔景言住院的这段日子,刘佳一周三次来医院汇报集团工作,却自始至终,从未见过时洛的身影。
早在住院之初,崔景言就叮嘱过刘佳,严禁在公司透露他住院的消息。
集团内部人多嘴杂,流言传得极快,他生怕自己住院的事,会几经辗转传到父母耳朵里,徒让长辈担心牵挂。
所以他只让刘佳对外统一口径,说自己暂时放下工作,休假调整一段时间,无关事宜一律暂缓处理。
虽说没见到时洛,但刘佳倒是经常在医院见到赵阿姨和白郅。
直到一个月后,崔景言出院的那天,刘佳才见到了崔景书。
那天,她办完出院手续回到病房,刚推开门,就看到崔景书红着眼睛在控诉崔景言。
出院之后,崔景言很快回归公司正常上班,和之前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崔景言出院后,没有再回到之前和时洛同住的悦湖天境,而是重新搬回了自己早前独居的公寓。
身为助理老板的私人感情,不敢揣测,也从不私下议论。
只是从那以后,刘佳再也没有见过时洛出现在崔景言身边了。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时洛重新搬回了城西的老小区。
他重新过上了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清晨天不亮就背着书包赶往学校,夜晚在台灯下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试卷和习题,褪去了所有往日的牵绊,全身心沉浸在枯燥又充实的备考里。
没有多余的社交,没有繁杂的心事,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漫长而煎熬的高考终于落下帷幕,考完后时洛去了北方。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时洛考了720分,拿下了这一年广城的省高考状元。
消息瞬间传遍了全国,各大媒体、本地名校、教育机构全都四处寻找时洛,想要做独家采访,想要挖掘这位状元的学习秘诀,可没有任何一家媒体能找到他的身影。
那时的时洛,正在北城一家饭店打暑假工。
饭店包吃包住,工作不算轻松,每天忙到脚不沾地,浑身透着疲惫,但其实累点也挺好,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填报志愿时,时洛选择了全国公认的最高学府——京北大学,法学专业,留在了北城。
五年后,广城。
崇礼律所广城分部,行政部Lisa站在办公区前,面带笑意,扬声开口:“让我们热烈欢迎时律师,正式入职崇礼广城办公室!”
话音落下,办公区里立刻响起一阵整齐热烈的掌声。
时洛身着剪裁利落的极简正装,身形清挺,眉眼沉静温润。
他微微含笑,嗓音清冽:“谢谢Lisa姐,也谢谢各位,下午我做东,请大家喝下午茶,往后工作请大家多多关照。”
办公室里顿时又响起一片附和的叫好声。
其实崇礼广城这边不少员工都认识时洛,京北大学法学高材生,港城执业归来,内地与香港双法精通,又是所里资深大状徐颂的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