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为囚笼道陨情焚(18)
回到暂住的院落,白栩一言不发,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背靠房门,心里乱作一团。卿言的救命之恩,他铭记于心,他日必定倾尽所有回报;可卿言近日种种,太过逾矩的维护、过于贵重的馈赠、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限,让他满心慌乱,难以接受。
他走到榻边,凝神探查自身灵力,体内的伤势已然痊愈,灵力运转顺畅,再无半点滞涩。既已伤愈,便没必要再留在妖界,白栩眸光微定,心里暗暗做了决定:趁夜简单收拾行囊,明日一早便向卿言辞行,离开这里。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白栩折腾一日,早已疲惫,躺在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眉眼间还带着白日里未散的纠结。
夜半时分,一道莹白的微光从敞开的窗边悄然飞入,正是卿言的本命妖蝶。妖蝶扇着轻盈的翅膀,悄无声息地落在床榻边,顺着白栩的衣袖,慢慢爬上他的手臂,缓缓挪动着,掠过他的肩膀,最后轻轻停在了他的手背,蝶翼微微翕动,温顺得不像话。
院落的阴暗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正是卿言。他通过本命蝶的共感,清晰地感受着对方的气息,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执念与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他舍不得白栩,更放不开他,只想将人永远留在身边。
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白栩早早醒来,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简单的行囊,将随身衣物与法器仔细收好,动作轻缓却坚定。他打算等收拾妥当,便去找卿言,告知对方自己伤势痊愈,想要归家的想法。
可就在他收拾到一半,手中动作还未停下时,房门被人猛地从外推开。
卿言站在门口,一眼便看到屋内收拾好的包裹,还有白栩手中整理的衣物。
刹那间,他本就低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眼神冰冷地盯着白栩,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不敢置信,一字一句地质问:“白栩,你在干什么?”
听到卿言骤然冰冷的质问,白栩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将叠了一半的衣袍放在桌案上,转身看向门口脸色沉冷的人。
他眉眼依旧平静,只是面对卿言周身的低气压,语气不自觉放得平缓,认真开口解释:“我体内的伤势已经痊愈,灵力也彻底恢复了,一直留在妖界多有叨扰,如今也该回去了。师门还有一众师弟,我离开许久,也不知他们近况如何,心中始终挂念,想回去看看。”
他说的皆是真心话,自受伤被卿言带回妖界,他一直惦记着师门弟子,如今伤愈,自然是想早日回归,一来报平安,二来也不想再继续留在卿言身边,面对这份让他不知所措的浓烈情意。
白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避开卿言锐利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你的救命之恩,还有这段时间的照料,我铭记于心,日后必定会找机会报答,只是眼下,我确实该回师门了。”
第14章 蛊虫
卿言站在门口,周身寒气逼人,听完白栩的一番话,没有丝毫犹豫,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没有半分温度,冰冷又决绝:“不行。”
简单两个字,直接将白栩的念想彻底否决。
白栩一怔,抬眼看向他,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解,还以为他是在闹脾气开玩笑,不由轻声劝道:“卿言,别闹,我只是回师门看看,确认师弟们平安,并非不再回来。”
他本就没什么随身物件,不过片刻便收拾好一个小小的布包,拎在手里,便打算迈步出门。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身影飞快窜进屋,那只通体雪白的灵狐径直跑到白栩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不停蹭着他的裤腿,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脚踝,发出软糯的呜咽声,分明是在挽留,不想让他离开。
白栩俯身,刚想伸手摸摸灵狐的脑袋,身前的卿言却忽然变了神色。
方才还冷冽的眉眼,瞬间褪去戾气,换上了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眼底带着浅浅的落寞,声音放得轻柔又带着恳求,打起了苦肉计:“阿栩,再多留几日好不好?我一个人在这妖界孤单得很,你刚伤愈,再多休养一阵子,我还没带你逛遍妖界……你别走,好不好?”
他刻意放软姿态,眉眼间满是不舍,只想让白栩打消离开的念头。
可白栩心中挂念师门,依旧摇了摇头,态度虽温和却很坚持:“我知道你好意,我也会记挂着这里,记挂着你和灵狐,过段时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只是眼下师门情况未明,我实在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必须回去一趟。”
这句话彻底戳破了卿言最后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