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为囚笼道陨情焚(44)
“呃……”
他再也压制不住,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细碎又颤抖,瞬间又被他死死咬住唇瓣咽回去。脸色唰地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打湿衣襟。
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膝盖一软,重重撞在身侧的立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疼……”
他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无意识地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痛苦的破碎感。身子顺着门板缓缓下滑,扶着墙壁的手不断哆嗦,指尖抠进墙缝里,留下浅浅的印痕。
他凭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执念,白栩撑着墙壁,踉踉跄跄地往内室挪。
脚步虚浮得厉害,每走一步都晃得厉害,身子歪歪斜斜,几次险些栽倒,只能用手臂艰难地撑着墙面,一步步往前挪。衣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痛苦蜷缩的脊背。
好不容易挪到浴池边,想通过凉意缓解疼痛,再也支撑不住,没有半分余力褪去衣衫,颤抖着双手,猛地往前一扑,踉踉跄跄跌入池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微凉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
他靠在光滑的池壁上,身子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肩膀,指尖死死抓着池壁,指节泛白。浑身剧烈颤抖,牙关紧咬,下唇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细碎的闷哼不断从齿缝间漏出来。
“滚开……滚开……”
他闭着眼,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对着体内肆虐的蛊虫,无意识地呢喃,声音虚弱又倔强,带着濒死的挣扎。脑袋微微后仰,抵在冰冷的池壁上,冷汗混着池水滑落,眼底布满血丝。
周身池水被他搅得波澜不止,他就那样蜷缩在浴池角落,独自承受着蚀骨的痛楚,没有求救,没有妥协,只剩满身倔强的隐忍,在痛苦中死死支撑着,不肯屈服。
浴池内水雾氤氲, 他的意识早已被蛊虫噬心的剧痛搅得支离破碎,浑身瘫软地靠在池壁上,双眼紧闭,长睫不住颤抖,细碎的闷哼断断续续从紧抿的唇缝里漏出来,浑身冰凉,只剩极致的痛苦将他包裹。
呜…
意识昏沉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焦急万分、带着颤音的呼喊,穿透重重水雾,直直砸进他混沌的脑海里。
“师兄!”
是华佑风。
他回到居所后,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心口莫名窜起强烈的不安,他想见师兄,再也按捺不住,披衣起身,一路狂奔至白栩的住处。房门未锁,他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浴池里狼狈不堪、受尽折磨的白栩,心脏瞬间像是被狠狠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没有丝毫犹豫,华佑风甚至来不及褪去身上的衣衫,便纵身一跃,径直跳入冰凉的池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他快步游到白栩身边,弯腰伸手,一把将浑身颤抖、意识模糊的人紧紧抱进怀里,力道急切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又怕下一秒他就支撑不住。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
华佑风的声音满是慌乱与后怕,紧紧搂着白栩单薄的身子,一手托住他的后腰,一手抚上他惨白冰凉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冷汗,心更是沉到谷底。他低头看着白栩紧蹙的眉头、被咬得渗血的唇瓣,还有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声音都在发抖,一遍遍地急切询问。
“你怎么了?哪里难受?是不是蛊虫发作了?你别吓我,看着我,我是佑风!”
白栩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熟悉的草木气息包裹着自己,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微弱的清醒。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焦急万分的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疼……好疼……”
细碎又虚弱的呢喃,从他唇间溢出,听得华佑风心口揪着疼,双臂收得更紧,将他牢牢护在怀中,眼眶泛红,一遍遍地轻声安抚,满心都是心疼与慌乱。
华佑风浑身衣料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却抵不过心口的焦灼。他小心翼翼打横抱起软成一摊的白栩,大步跨出浴池,水珠顺着两人的衣角、发丝不断滴落,在地板上洇出大片湿痕。
白栩蛊痛未消,意识混沌不堪,周身全是冰冷的水汽,唯有华佑风的怀抱滚烫温暖。他无意识地往那处热源靠去,脑袋轻轻埋在他颈窝,脸颊蹭过温热的肌肤,纤细的手臂微微抬起,虚软地环住了华佑风的脖颈,整个人都黏在他怀里,寻求着唯一的慰藉。
“师兄……”
华佑风浑身骤然僵住,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脚步都晃了晃。怀中人太过柔软,太过依赖,这无意识的贴近,远比刻意的亲近更磨人。